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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忠人早等不及了，说声打！手里的枪砰地就搂了火，只一枪就把獭绒帽从上撂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邵越一，从车辕上了下来，双脚着地，后背抵着车，怀里的转盘机枪咯咯咯地狂起来，弹雨似的泼洒去，他那一边四五个土匪，连人带都倒了下去，有一匹没断气，还想挣扎着爬起来，一颗弹飞去，将它漂亮的颅击了个粉碎。靳忠人用步枪连打了几发，嫌慢了，丢开枪，甩手用匣枪对着另一边的土匪扫一梭，二十发弹接踵膛，土匪离着有二十来公尺，匣枪准不大，也被撩倒了两个，剩下的，惊了，人了，都呼哨着跑开了。土匪的大多数人都跟在后面，枪一响，一蹬肚都往前面跑，听见这边有人喊，狗日的直，当家的了！几个土匪抢上前去救獭绒帽，邵越怀里的机枪仍不停，继续狂扫着，见着又打倒两个。后面上来的土匪开始还击，弹嗖嗖地飞过来，把大车板打得白渣直飞。邵越一边扫，一边尖着嗓喊，长，快走人！靳忠人听邵越这么一喊，连忙掖了枪，回起嚼绳，一甩鞭，赶着车就跑。邵越退着又打了两个，扒着车板一个翻大车，正撞在乌云上。乌云一直趴在那里，两手抱着，被邵越这么一撞，手中着的盒枪哗啦就响了，一串弹着邵越的小鸟似地飞向天空，惊得邵越一缩脖大骂，你妈的对谁搂火？你想了我呀？！乌云也不说话，趴在那里声都不敢作，人吓得差不多已过去了。

獭绒帽见三个人没有伙的心思，又说，二位掌柜的不肯挂靠窑，也中，那就劳神二位留下和压脚，车上那位盘亮的斗也得留下，二位掌柜的自己了吧。

这话一说，别说邵越，连靳忠人也火了，说，狗日的，邪了，敢缴老抗联的枪！扣抗联的人！也不打听打听王爷长了几只！

那边，那二十几个土匪也不耐烦了，对獭绒帽说，当家的，和他们胡掰什么，不开，瞎犊于，上几个弟兄，了他们！

这几句话，邵越就算没懂，也大致知意思，那是叫把自己解决了。邵越什么样的机灵人，得着人家的算计？邵越低声对前面的靳忠人说，长，狗日的要动手了，咱们先下手为，了他们！

乌云被吓坏了。刚才枪响的时候，她一直是呆呆的，只知趴在车板上发抖，直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也难怪，一个十八岁的穷人家女孩，见过兵，见过匪，却没见过这阵势，不说别的，光是那枪儿嗖嗖地在边飞过，那声音就够叫人心怵了，更别说邵越靳忠人一前一后三条枪在她耳边放鞭似的扫个不停，这有生以来的第一仗，乌云没把在里就已经算好样的了。乌云后来想，

邵越说，假话真话的，老偏不吃他这一！

靳忠人驾着大车一气跑一二十里地，跑得大汗淋漓，直吐白沫，看看后面没有追来，这才放松缰绳，让慢了下来。靳忠人说，狗日的，不会再追来了吧？邵越说，看来不会了，都打成那个样了，捡尸都捡不赢呢。靳忠人说，要还来呢？邵越说，除非他生了十颗胆！这么一说，三个人的心定了下来，想想，刚才那打法，要没生十颗胆还真不敢再追来了，于是人松了一气，邵越和靳忠人就开始回忆刚才那一场，怎么说的，怎么想的，怎么打的，谁打倒了几个，是死了还是伤了，两个人你说一样我说一样，没个统一，争得脸红脖，倒把乌云一个人晾在了一边。

乌云打着哆嗦说，他说你们要不肯伙，就把枪和留下，把我也留下，你们自己走人。

信你们可以去问问，他的号叫山东，队伍兴旺，很有名气，从来不说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