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萝指尖微颤，薄纸失力坠落地上。她茫茫然扶着长桌在木凳上坐下，心中百转千回，所有的念都汇聚成一句话：原来如此。

她和秋白原来真是兄妹，却非亲生，而是表亲。

场拍卖完落幕，随后的珠宝大师年会亦顺利展开。等忙完了手善尾工作，乔萝得凌鹤年的批准放了一个小长假。

她无法求证，却又在冥冥中豁然开朗：孟茵嘴里念念不忘的“兄妹”，只怕并非指自己和秋白，而是孟茵和乔桦当年恋情开始时源自长辈的禁止。

她在江宅住了已有一周，这日见叶楚娟的心情颇佳，江缙那边也不知江宸如何劝说的，中午的时候总算打电话说晚上回来吃饭。这样夫妻重聚、相互坦承的时候自己断然不能留下电灯泡，于是下午乔萝便借从江宅搬，又回了自己的公寓。

上写：“平生最愧之人无非吾兄庆实。愧庆实，负卿卿，失茵茵。吾乃天地之罪人。”

那是和酷似孟茵古代仕女图摆放一的一张男肖像图，乔萝从橱柜里取端详良久，不觉异样，泱泱放回时，念光却猛然一闪。她将那幅画从画框中取，果然发现自画框的夹里飘一张薄薄的纸片。纸片上有一行字迹，落笔之际清峻洒脱，正是乔抱石的亲笔所书。

垂眸看着屏幕上江宸的名字，乔萝定了定心神，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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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孟茵年少时所受的最大的刺激，是这个。

红烛，玫瑰，拉着小提琴的侍者，翩然于台上的舞者，这是浪漫的情侣约会胜地，一切的一切都华彩斑斓，胜似梦幻，往常连订座都难的餐厅，今晚客人竟只一桌。

“我们多久没这样一起吃过饭了？”江宸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我只是想和你好好吃顿饭，好好聊一聊。”

江宸的容掩映在烛光间，比素日更添了几分俊。他等乔萝在对面坐定，了一旁的服务键，服务员将他事先好的菜依次送上，恭请客人用餐愉快，又轻步退。

“是什么？”乔萝有些莫名地接过，取文件看了看，面微变。

“我决定？”江宸失声笑问，“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

·

而她和秋白也并非是被误了，却是合理该此。在当今这个社会，便是表亲，亦无长久厮守的理。

等乔萝赶到约定的餐厅时，江宸早已在此等候。

乔萝有些惊讶他今晚并不寻常的举止：“这是什么？”

乔萝正沉静在往事中细细思寻时，上电话突然响起。

乔萝低看着协议许久，才缓缓抬起，望着他宁静的面庞，轻声说：“你决定了？”

吃个饭需要这么奢侈？还是江缙和叶楚娟难得的缓和让他兴如此？乔萝默不作声地看他片刻，决定还是静观其变。江宸在用餐途中状似无意地说起少时的往事，乔萝亦不拂他意与他共同回忆，间或说起两人当时吵闹互不相让的时候，对视一，皆是默契地微笑。

这个真相，秋白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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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中收拾了一番，待她稍得空闲，便控制不住地又想起那天拍卖结束时章白云的话。一时忍不住心中冲动，驱车驶往乔抱石纪念馆，在乔抱石生前的画室里，找到了章白云所要的那幅画。

乔萝怔了片刻，这才觉事情的真相正呼之，不及细思，忙又取过那张仕女图，打开画框，见里面同样夹着一张薄纸，上面以小楷写着一人的生辰八字，而后是四字——“茵茵，吾女。”

“有时间吗？”江宸在电话里以难得温和的语气对她说，“我想和你吃顿饭。”

这顿晚餐愉快用毕，江宸坐在那里，一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看了乔萝一会，忽挥手让侍者舞者都退了去，等餐厅只剩下两人时，他从边的空座椅上取过一份文件夹，递给乔萝：“你看看吧，如果没有异议，我们签了吧。”

文件抬写的字再清楚明白不过——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