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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醒，这是睡中所知的，她理所当然地把乔杉提到的一切当作不切实际的梦。

江宸望着她期待的脸上莫名平静的神情，心中一阵纠痛，伸臂将她抱在怀中，迫自己残忍地告诉她：“小乔，外婆已经死了。”

父亲，外公，外婆……所有至亲一一离去，她大约是命犯华盖，是天煞孤星，这一辈注定要送走所有亲近的人，一人孤寂和寥落，暗无天日地渡此一生。

夜晚青阖镇依旧寂静安宁，林宅院里的紫藤架早已光秃一片，架下秋千上满是灰尘。乔萝净秋千，坐上去，刚刚起，久未加固的秋千绳索猛然断裂，让她猝不及防地跌坐在地。

自此之后，乔萝陷了沉沉昏睡，长久不醒。

江宸和医护人员等了许久不见乔萝起，觉得不对，上前叫唤，却发现她已昏厥过去。

是有些不忍，看着前数双眸骤然黯淡，默然长叹，离去。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一个星期，直到医生领着她的家人站在床边，说她已经康复，可以院。

她的固执让江宸无法劝说，只能陪在她边，不放心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趴在地上，望着被伤的手心，豆大的泪珠一颗颗落颊边。

乔萝守在手术室的门边，茫然地看着医护人员将外婆推，又茫然地看着他们将白布覆上外婆分明还是安详的面孔，她像一只沉沦旷野没有去路的小兽，从伤心绝、痛哭涕的家人边离开，只知茫然地跟在医护人员后一步步地走，看着他们将外婆推到冰冷无情的太平间。

谎言被拆穿，她不得不提前结束了障目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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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太平间外站了一夜一日，直到乔世办好所有的手续，医院签发了单，派车将死者送往殡仪馆。在外婆重新被推太平间的一刻，乔萝上前跪在推车旁，握住外婆冰冷的手贴上面颊，疲力尽地阖上双目。

“妈——”林蓝脚下发，匍匐在地，撕心裂肺哭喊回在夜寂静的医院，哭喊中有多少悔恨和多少痛苦，闻者虽不知，却也一起心碎。

在太平间外，她被医护人员拦住。

“不，我等外婆来，我还有话和她说，”乔萝轻声说，“她也有话和我说。”

林蓝和乔世忙着后事来不了医院看她，除乔杉外，江宸每天放学后都在医院陪着他。他不善言词，话很少，但是她能觉得到他的存在。

外婆的追悼会，外婆被火化，所有的外婆的后事她在昏睡中依稀听到乔杉在耳边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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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萝没有挣扎，没有恳求，她安静地笔直地站在太平间外，望着那扇闭的大门，睛一眨不眨。

她去s城之前还说回来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自己，外婆从不会说话不算数。

乔世和乔杉泪满面地将倒在地的林蓝扶起，连乔也在一旁嘤嘤哭泣。

“小乔？”江宸不知何时现在她边，声音也是微微哽咽，“别站在这里了，跟我回去吧。”

回到家，她一个人躺在曾经与外婆共眠的房间，夜里照样睡，第二天照样上学，照样与顾景心、苏可玩闹一，照样与江宸争锋相对。看上去她什么都没改变，外婆的去世在她生命里仅似一缕清风消散，连家人看在里，也暗自怀疑她的冷血心。

过年前，乔萝和乔杉跟着林蓝把外婆的骨灰送回青阖。落坟安葬的一刻，乔萝跪在墓前，默然看着外婆慈祥微笑的照片，封闭许久不愿被尘世牵引的心，至此再也装不下去，在彻骨的悲伤中支离破碎。

她总是在半夜清醒，掉臂上的输针，坐在窗边看着天空上的星星，一动不动地长久凝望。

他总是沉默地握着她的手，指尖一遍遍从她的发丝抚到她的鬓角，直到每次离开。

乔萝没有反驳他，只是一字字地重复：“她还有话和我说。”

可是乔萝却哭不来，眶烧灼疼痛，但就是一滴泪也不。

外婆就这样去了？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