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皱眉，打断她：“秦阿姨！”

秦阿姨自知说多了，想收住话，可还是压不住心里的不平，放低声音忧心忡忡地说：“秋白，你劝劝夫人吧，再不回来，这家就不成家了。”

秋白淡淡说：“这家早不是家了。”无论对他，还是对他父母来说，都是如此。

他在玄关放下书包，从鞋柜找两双拖鞋，和乔萝换了，厅朝楼上走去。秦阿姨见乔萝自然寸步不离地跟着他，这才疑惑地问：“这位是？”

“我朋友，”秋白踏上楼梯，忽似想起什么，回问，“秦叔呢？”

秦阿姨说：“他刚刚说去院外搬了啊，你来的时候没看见他？”

“没有。”秋白目微动，转急步上楼。

到了楼上，他先去了右手边的房间。房间很大，里面还隔了一个小客厅，小客厅布置得古古香，窗前有一张空的琴案，乔萝想，这大概是“梅心”之前摆放的地方。秋白穿过小客厅去了里面的卧室，从梳妆台下的柜里拿两大盒的药，然后门又朝左去。

左边这间房显然是秋白之前的卧室，墙上挂着他从小到大的照片，里间夹着几张合照，合照里除了孟茵和秋白外，总有一个年轻的男人。想来他就是秋白的父亲，乔萝不禁细细打量了几。照片里那男人眉目疏朗，笑容虽不多，但注视着妻儿的神情温厚眷恋，看起来并不是薄情寡义的模样。

既然当初家和睦如此，为何到了现今的分崩离析？

乔萝满心困惑，却又不敢问。

秋白在书桌下的屉找一张存折，便拉着乔萝快速下楼。换过鞋，把药盒和存折通通放在书包里，不顾秦阿姨苦留他们吃晚饭的请求，秋白拖着乔萝的手，急匆匆往门外走。

乔萝起初并不明白为何要这么仓促，但到了门，看到大开的铁门外徐徐停住的黑小汽车，她就立即明白了。

秋白脚步止住，慢慢后退一步。

一个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他穿着黑风衣，渐暗的天衬托着他修长的影，有迫人的压抑。乔萝认他是照片上的男人，只是五官清俊依旧，神却无年轻时的一丝温厚，原本疏朗的眉目此刻冷郁而又暗，望着秋白，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即便乔萝是第一次见他，也觉得畏而发怵。

“一走十个月，终于想着回来了？”梅非奇问秋白，“是药用完了？还是钱用完了？”

他的声音倒是和秋白很像，淡而平和，没有任何波澜。然而秋白的声音清淡中总一丝温的笑意，而他却是淡而疏冷，字字耳字字如冰，比这暮晚秋风还要透凉。

“爸，”秋白低着，轻声说，“妈的药没有了，我回来拿药。”

梅非奇的边略略一勾，好整以暇地问：“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