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空着的小楼似乎住了人，因为那总是关闭的窗终于开了，窗外台上着几盆海棠和兰，窗内垂着一竹帘，挡住了里间所有的风光。

乔萝有些惊讶：“祥伯，对面来了新人家？”

“是啊，”祥伯说，“一对姓孟的母，据说是从s城过来的。”说到这，即便乔萝只是个孩，也阻止不了祥伯的八卦心蒸腾，黄豆左右瞥瞥，压低声音又说：“听说那女的是个寡妇，来的时候上积蓄不多，把所有首饰卖了才买下这栋小楼。昨天还从我这边赊了五十块钱的账，说是过几天还，可谁知什么时候她才有呢？不过他们母俩相依为命，也是可怜。算了算了。”他叹气，一副悲天悯人大善人的姿态。

乔萝看着那栋小楼，若有所思——里面也有个男孩和她一样没有爸爸，可是无论如何他还有妈妈一直陪着他，他应该比自己要幸福。她羡慕地想。

楼里忽铮铮的琴声，清调辗转，弹曲起伏，古老而又苍然的音律就这样充溢了暮晚的时空。乔萝在琴音中沉迷，看着天上的云白了又红，红了又青，然后又渐渐变暗，她依然意犹未尽。

夕日缓缓落尽，青河依旧沉碧。

琴音终于慢慢收止，乔萝也清醒过来，知时候不早了，站起，拍了拍上的灰土，准备回家。

临行前抬，她看到楼上亮起了灯光，那卷竹帘后有衣影晃动。

还有一双静静注视她的睛。

她能觉得到。

·

整个思衣巷只有林宅外有路灯，这也是外婆见乔萝回来越来越晚，怕她摸黑走路不安全，前段时间特意装上去的。这个时候路灯已经亮了，乔萝走近家门，看到台阶下徘徊着一个纤柔的影。灯光照在她的上，温婉的觉那么熟悉，乔萝的心一激动，扑上去抱住她，大声喊“妈妈”。

那女人显然被唬了一，勉镇定下来，低看着扑到自己怀里的孩，疑惑问：“你是——”

声音陌生，并不是林蓝。乔萝这才知认错人了，尴尬得不行，放开手，讪讪退后。“我……我是乔萝，我认错人了，”她脸上通红，歉说，“对不起。”

那女人看着她怔了一会儿，才笑说：“哦，没关系。”

朦胧灯光照清了女人的面庞，乔萝年纪小小，却也知惊叹于她如画的眉。乔萝从没有见过成这样女人，那样的气韵和风华，让她想起刘家画上的仙女。

那女人见乔萝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忽微微一笑。乔萝这才觉到自己如此打量别人的唐突，有些害羞，转过家门，踏上台阶，想了想，又回问：“阿姨，你是不是找我家的人？”

那女人微笑说：“我找林老先生。”

“找我外公吗？”乔萝说，“我去叫他。”光一瞥却瞧见外公从巷的影间走来，惊讶：“外公，你也刚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