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鹤年明显看了她的漫不经心，此刻既然不在公司，为长辈的唠叨自然多起来。

到了餐厅，坐了临窗的位。过菜，借着窗外秋的光亮，凌鹤年这才发现乔萝苍白的脸，慈霭地问：“小乔，你脸不太好啊，了什么事？”

“我老喽，睡眠本来就不多，你家江宸一大早又把江老接到市里医院检查，没人陪我晨练，我就搭他顺风车来公司，”凌鹤年说完慨，“有个贴心的孙就是好啊，江老好福气，不像我，至今孤家寡人，无依无靠。”

乔萝从来都不擅长安人，此刻更不愿碰他的伤心事，笑着转移话题：“凌董吃饭了没？楼下新开了家餐厅，早餐还不错，一起去尝尝？”

“现在的年轻人都睡得太晚了，仗着年轻力充沛，任透支太多，老了可是要吃亏的，”凌鹤年说，“早上我看阿宸的脸也不太好，他说昨晚忙工作几乎一夜没睡，好像他们律所正在办一个跨国并购案，你知么？”

凌鹤年：“不错，每个人都应该有适合自己工作模式。”

说完却是心中打鼓，祈祷凌鹤年可千万别问客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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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我要陪凌老见几位香港来的珠宝设计师，”乔萝昏沉沉的脑里闪过杂志上的照片，说不忌讳那是假的，推辞，“下次吧。”

“正在想。”乔萝垂眸盯着杯，她认真的表情，就仿佛杯中

凌鹤年发妻早亡，后未再娶，唯一的儿在十年前留学国时娶了个金发碧的外国妞，婚后没几个月便意外溺而亡，留下一个遗腹。虽说那个洋媳妇不是个冷漠的人，但外国人亲情本就不如中国人牵挂厚，何况跨越国界？且如今洋媳妇早改嫁他人，凌鹤年孙又年幼，自然是很少到中国来。凌鹤年平素一个人住在京郊的家中，只一个阿姨照顾着，好在恩师兼好友江州和他住在同一个别墅区，两人常来常往，喝茶论，这才聊寂寞。

“你们俩是不是闹矛盾了？”凌鹤年看人的光一如他鉴定字画的毒辣，“我这几个月都没见你和阿宸一起去看过江老，昨晚在公司见到阿宸，说是来找你的，你却不在。”

“唔，”乔萝糊糊地说，“听说过。”

好在凌鹤年的关注并不在此，便转到另一件事上：“江老上八十大寿，礼你和阿宸准备好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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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萝勉一笑：“没什么事，只是昨晚睡得晚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数秒，传来他的声音：“好，那你忙。”

到了公司办公室，惊讶地发现里面已有人等着——年过甲的老上司正背对着她，一张张地仔细研究她贴在墙上连月来的工作备忘录。

天的脸未免难看，乔萝只得化了妆遮住倦。了家门，正等电梯时，接到沈宴的电话，说上午在她公司附近的酒店有个品牌代言发布的通告，正好中午有时间，约她一起吃饭。

乔萝低喝，然后说：“昨晚我去见了一个重要的客。”

乔萝笑着招呼：“凌董今天这么早？”

“我的桌太，懒得到找，”乔萝放下包，挽着凌鹤年门，“再说，我喜抬和转看东西，有利于解锢思维。”

说来也是伤，像凌鹤年这样事业上自青年时代起就风得意、至老更是功成名就的人，一生却是亲情难系。别人儿孙满堂承膝下，他却孤灯照晚独对夕，其间凄凉也是难为外人所。

凌鹤年笑：“确实也饿了。”今天门早，家里的阿姨早餐还没成，在凌鹤年这个年纪，不吃早餐是绝对没有力和力应对一天的工作的。他从满墙的备忘录上收回目光，说：“电脑普及的时代，很少还有你这样习惯把工作写在纸上的年轻人，只是为什么要把工作备忘录贴在墙上？”

脆利落，从不刻意纠缠，即便乔萝自诩行事洒脱，也自叹不如沈宴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