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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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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仍把我要写的人放在我熟悉的环境里行走,也许只是为了驾轻就熟。我是一个想象力极其有限的人,如果涉笔陌生的环境,可能很费神。人们有个印象,说我是专写官场的作家。这只能说明如今人们太关注官场了。也许正因为我写了太多自己熟悉的生活,因而也常有朋友建议:你是否也写写别的题材?这让我难以作答。事实上,我是不承认自己写的是什么官场题材小说的。我几乎不赞同所谓题材一说。我想作家如果总想着自己在写什么重大题材,并总想着某某题材的重大意义,只怕写不什么好作品来的。

拒绝游戏

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于长沙韭菜园

我原本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可现实逐渐让我明白,理想主义是最容易向颓废主义的。颓废自然不是好事,但颓废到底还是理想瘪之后遗下的。可现在很多人虽不至于颓废,却选择了麻木,而且是连理想的泡沫都从未拥有就直接走向了麻木。我既不想颓废,也不愿麻木。我不准备游戏人间,无论为文,或者为人。现在人们惯于把庄严和崇稽可笑的事了,真正的庄严和崇被漠视和嘲,而伪庄严、伪崇却被一分人很职业地装扮着。这分人因为粉墨登场,手中便总是持有绩优票,可以经常收益红利。我不情愿被人嘲,也不想任何虚假的面

我的小说一直写得轻松,信笔所至,随心所。也许这就是我的小说写得不如人意的缘故吧。王蒙先生说我的中篇小说《秋风院》很有黄昏气氛,但止于黄昏之叹,又令人不太满足。张韧先生在为我的小说集《官场秋》所作的序言中,说我的小说有愤激有慨叹有调侃,又止于愤激、慨叹和调侃;官场气氛很,又止于官场气氛;叫人几分叹惋,又几分无奈。这两位老师都是我很敬重的,他们的批评令我折服。

光明和黑暗织着、厮杀着,这就是我们为之眷恋而又万分无奈的人世间。那么,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去写人,而偏要怀着堂吉诃德式的激情,总想着去写某某题材呢?有人说我的小说到了社会制上的批判,这似乎是一抬举,但我不以为然,因为惟有人心江河万古。我想曹雪芹作《红楼梦》时一定没有想到要借此拯救大清天朝的。事实早就证明,自从作家想当医生以来,一直力不从心,也就无从称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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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完

这世上自有作家以来他们都在写人,而且是写现实(或说现在)的人。不作家们自己觉悟与否,承认与否,他们写历史也罢写神怪也罢,抑或浪漫主义也好,超现实主义也好,他们都在写天天可以看到的人。如果非说题材不可,那么人便永远是惟一的题材。如果把作小说比作化学试验,那么人就是试验品,把他们放官场、商场、学界、战场或者情场等等不同的试剂里,就会有不同的反应。作家们将这反应艺术地记录下来,就是小说。雨果说过这样的话:释放无限光明的是人心,制造无边黑暗的也是人心。

宋达清下了车,朱怀镜掉过车开到荆河边,然后沿河溯而上。车开得很慢,就像散步。这些日,他的命运现了转机,一年多的郁闷总算到了,可他的心情仍然复杂得像这个纷的世界。有时独自面对漫漫长夜,他会突然发现自己的灵魂其实早就沉沦了,可在世人里,他依然面面、风风光光。香妹提离婚,他烦恼了几日,也就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了,只是担心闹起来影响不好。今天见玉琴成了这番模样,他内心到了真正的痛楚。在最倒霉的日里,他甚至想过自己落到这步田地,是不是老天对他的报应?

这时,远远的看见一个人,长发披肩,穿着宽大得不合的羽绒中褛,背着画夹,低着,一偏一偏,踽踽而行。朱怀镜不由得沉了一下。是李明溪!朱怀镜加快车速,开到李明溪边停下,上前重重地拍了他一板。回过的是一张陌生的脸,白了他一。等这人绷着脸甩开他,低走了,他又依稀觉得这张脸真在哪里见过。朱怀镜抬起,望着炫目的太,恍恍惚惚,一时间不知在何

作小说是一件暴自己灵魂的事。任何一位作家,不他的写作如何晦涩曲折,他的灵魂也会在作品中隐现。我自信我的灵魂见得天日,所以我作小说。如果有一天,我的血淌的已是腐臭的淤血,我的灵魂已被淤血污染,我就不会再写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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