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但凡上面有领导下来视察，下面就从汇报材料、视察现场、生活起居到安全保障等都要一一好准备。这次，接到市里通知，说市长要来乌县，张天奇亲自署了接待工作。以往，每逢上面有领导要来，公安局和民政局就将那些街乞丐、疯、算命先生等收容起来，供养几天。但这几年县里财政越来越张，而且将这些五八门的人供养几天也很麻烦，所以只要上面来人，县里就将这些街浪者集中起来，用汽车往外地遣送几百公里。乌县通常是把这些人往梅市境内送，因为梅市每次上面来领导都把这些人往乌县送。两地便送来送去。等那些浪者从遣送地再回到乌县城里，差不多都是十天半月以后了。当然也有人就这么永远没回乌县了。这回为了迎接市长的到来，乌县对整治街秩序非常重视。因为既然灾后恢复工作得好，街就不得有乞丐等闲杂人员。所以，由公安局和民政局各派一位副局长亲自押车，将街浪者送往梅市。但是谁也没有料到，汽车在中途翻下悬崖，车上四十六名浪者和两位副局长、司机全遇难。

朱怀镜见张天奇客气了几句，面凝重起来，猜不他有什么大事要说。张天奇叹了一声，说：“怀镜，了麻烦。”张天奇虽上轻描淡写，说的却是天大的事。

“谁想到会这样呢？”张天奇说话的声调都变了，像大病初愈的人有气无力，“幸好我们租的是客运公司的车，现在往上报的只是客运通事故。”没想到张天奇白天在市长面前笑嘻嘻的，内心却背着这么重的包袱，朱怀镜便宽：“既然能这样遮掩过去，应该没事吧？”张天奇摇：“本来没事的，正巧曾俚回来了。他弟弟在煤矿，现在下岗了在家闲着。他找县政协王主席，想给老弟调个工作。碰巧这回死的那个司机同曾俚家是邻居，这事就让他知了。本来，我们已好了两个副局长和司机家属的工作，他们家里有什么困难，尽提来，县里尽量解决。现在人家家属倒不说什么了，曾俚要将这事曝光。我派人去请他吃饭，居然请不动。”张天奇望着朱怀镜，目光是在请求。朱怀镜看看手表，说：“我去一趟吧。”

怀镜当副县长时一手栽培的。正扯着，张天奇敲门来了。见龙文在这里，张天奇就问：“老龙，你去看市国税局局长了吗？”龙文说：“上就去。”张天奇忙说：“还没去？快去快去。”龙文便笑嘻嘻地去了。原来张天奇要求乌县各局的局长们都得去拜见他们上级门的领导。可见张天奇谙官场路，事事都得周全。朱怀镜知，市长拍板的救灾钱能够兑现多少，还得看县里怎么办事。门办事有门的路，给你办他们可以讲一千条理由，不给你办他们可以讲一万条理由。

你是乌县人，家里有事就得有求于乌县领导。这事你不闻不问，百事好说。“曾俚往沙发靠背上一搭

张天奇亲自送朱怀镜到了大门。朱怀镜张天奇说的房号敲了门。曾俚开门，没想到是朱怀镜，很吃惊的样。朱怀镜本想两人先聊些别的再切正题，说：“我听说你来了，上跑来看你。”但曾俚自己先就提到了这事：“多谢了！你别假惺惺了好不好？我知你是受人之托。那些落街的人，除了贫穷，他们还有什么罪？就要这么对待他们？发达国家也有乞丐，也有疯，也有神汉巫婆。这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没有谁苛求政府解决所有社会问题，因为这不可能。”朱怀镜知好言相劝不会奏效，也不想同他行没有意义的理论探讨，就直话直说：“曾俚，我也觉得这事不该发生。但我跟你说，官场中人的思维方式就是面对现实理问题，别的以后再说，甚至永远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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