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的只怕快六十岁了，女的不过十七八岁。电梯直到十六楼才下来。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他便忍不住大喊了一阵。他心里闷得慌，可这个世界找不到一个可以任他叫喊的地方，只好躲在这里喊几声。哪知一叫喊，鼻竟有些发酸。他忙摇了摇，长长叹了一气。不可以这么脆弱，早不是哭泣的年龄了。

到了一楼，电梯门一开，就见玉琴站在大厅里。她已换了一袭浅酱呢外，下摆一线米黄长裙。一见玉琴，他不由得心虚。想躲她是躲不了啦。玉琴上就看见他了，朝他微微笑了一下，却没有迎过来。他觉她的笑容里有一冷漠或者傲慢。

从电梯走到玉琴跟前不过二十来步，却似万里之遥。他几乎不会走路了，脚杆儿僵直，弯儿却在发，双手也左右不是个味。

玉琴伸手同他轻轻带了一下，问：“不玩了？还不到二十分钟哩。他们两位呢？”他说：“他们还没有下来。老雷拉着我说了一会儿话。我又不太习惯去那些地方，也有些痛，还是回去算了。”玉琴笑着问：“是吗？我送送你吧。你到门等等我，我去开车。”也不由他说什么，玉琴就开车去了。一会儿，一辆白本田轿车开到他面前。

玉琴在里面开了车门，请他上车。玉琴开了音乐，曲缠绵而忧伤。两人都不说话了。

车开得很慢，朱怀镜微微闭着睛，心里说不的空虚。想起桑拿室里的事情，他心里羞愧难当。这是他这辈过的最不是人的事情了。从今往后，在别人里他仍然还是有脸有面，说不定以后发达了还会是个人。可他自己知自己不是东西！

到了市政府大门，他才开腔，说：“谢谢你。”才要下车，他又回过说：“你今天酒也喝得不少，一个人开车回去小心一。这样吧，二十分钟之后我打电话给你。

我要知你安全到家了才放心。“玉琴回过来望了他一会儿，才淡淡一笑，说：”其实现在还不到十钟。你真的这么担心我，我们找个地方，你陪我醒醒酒怎么样？“他只好又把车门拉上。玉琴把车开到蓝月亮夜总会。两人找了一个散座坐下，朱怀镜现在的心情特别灰。本是他自己了不该的事，却有一被伤害的觉。不论什么曲，激越的也好，婉约的也好，在他的耳朵里仿佛都是幽幽咽咽的，如同哀乐。朱怀镜不知玉琴的心情怎么会坏的。他当然不好去问她。他自己的心情却是怎么也好不起来。哭泣在他早已陌生了，可是今天，哭泣的觉却好几次撞击他的心。他想现在要是能只站在荒无人烟的山里，大声大声地叫喊一阵，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那就畅快了。

可这世界找不到一个哭泣的地方。

几曲过后，灯光全暗了下来，他连玉琴的人影都看不清了。这是情调舞时间。一只温的手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心不由一，牵着玉琴站了起来。玉琴一悠，轻轻把倚在他的肩上。他便不不松地楼着她，脸贴着她的发。怀里的女人是那么自自然然，不显一丝狂野或作。一曲终了，朱怀镜还不知。玉琴拉了他一下，他才怔怔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