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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3/3)

写的天堂仙女,意思是说,吃了袋里的药,就能上天堂看见仙女。可在那些悲惨的日里,浸透了夏红红鲜血的袋和香包都不见了,常泰后来怎么都没找到。

李家山离新林公社约15公里,基本上是崎岖的山。常泰走了一半时,山风陡起,云飞渡,遥遥在望的李家山在山沟尽时隐时现,很有宋词里人烟萧疏、境界远的味。常泰迎风驻脚,满目净,那清凉甜畅的空气,金黄的油菜,绿得发黑的木丛,苍苍翠翠的梯田,白如银练的涓,在云的蕴化中,像墨画一样,展示在天地之间。

常泰已经很久没有接受大自然的沐浴了,他那颗赤诚的心,在神病的翳影里像泥沼中的沙袋,沉重得几乎没了任何希望,只有那线生命的光亮还在指引着他。他是执著之人,是那由内向外燃烧的人,要烧就一次成灰,绝不二次燃烧的木炭。可是风太大了,雨太大了,冰雪包裹着他、寒雾笼罩着他。他的生命之火似乎始终在燃动着,挣扎着。他发现到是路,到又都不是路。一不注意,脚下就空的没了路。几十年来,他常常自以为在中医上有独到之。可通过对结病和神病的研究,发现自己竟像是海边上拾贝壳的孩那样天真和可笑。孜孜不倦几十年,原来只是希腊神话里永远推石上山,待到石落下,复又推起的西绪弗斯。所谓的独到,不仅统统是前人所赐,而且只是之二三,离真正意义上的发现差得太远。即使以现有的知识从活起,一生终结,也未必就能有真正独到的发现。自我实在是太渺小了。由此他开始认识到了专一的重要,认识到了生命价值的真正内涵,认识到了古往今来所有的各行各类的大师都是走在“路”的途中。巅峰不存在,巅峰的前面永远是新的更、更险的巅峰。所以对人的生命而言,最重要的是踏踏实实走在“路”的途中,不间断、不犹豫、不徘徊。不这“路”是在哪儿,天上、地下、山上、里,你都要走,定地不惜一切代价地走下去。

临近中午,走了4个多小时的常泰甩着满角的泥,在李家山大队的村打听到了麻玉梅的家。他用砖块刮了刮鞋上的泥,使劲跺跺脚,推开了人家的门。

院里七八糟,不菜、没养,很是荒寂,猛一看,就像是没女人的家。

常泰站在院里喊了一嗓。屋里没人应声,后却跟个人,说你找谁。常泰回,见是李。立刻:是我啊,我是县医院的常泰。不认识了吗?你媳妇在县医院住院时,我是她的医生。听说她的病好了,专门来看看。常泰一回,李就认来了,县医院的大夫,那可都是些比公社风光的人,非亲非故的,说是到自己家里专门来看看,这如何承受得了,慌得李不知该说啥啥了。

常泰见状,故意用土腔土调说:真的认不来了,还是不迎我来啊!

这才如梦初醒,直往上房里让。

低矮破旧。窗还是老当年糊纸的那,一米见方的框上能有20个木格。墙上、梁上黑霉黝亮。几样家全是厚笨的松木成。迎着正门的是一幅主席的标准像,两旁是一副红对,上联是“听主席的话”,下联是“跟共产党走”。字迹大小不一,歪七扭八,像是刚学笔字的人写的。

把常泰往左边的间里让,常泰却掀开了右边间的门帘。他想要见的是麻玉梅,他迫不及待地想见见这个被常吉治愈了的神病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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