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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肉体鲜活但看不清脸的熟悉的少女。他们时而拥抱时而亲吻,情调和心情都很真实。可他不敢想性,感觉一触到性,意识就像麻醉了似的飘忽,少女也就隐身不见了,就又还原成了那具象牙色的尸骨。
常泰决定去看看夏红红。他一直想到她的坟上去看看,可始终以种种不方便不合适为由没有去。这次不同,他不但要去,还要去祭奠一番,他认定那梦中的少女就是夏红红。她来找他了。他想把这事给什么人说说,比如他的瘸姑娘,可又不敢,怕人误会,惹出意外的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不少人都说他神经有问题。如果不是他上班严谨、认真、一丝不苟,很可能已将他从医生的岗位上调离了。他对精神病的研究一直没有停止,先是单纯的针灸或药物治疗,后来接触的病例多了,他发现不少病人的病因都是相同的。比如说,有个叫大贵的年轻人,在拆毁郭莽寺的革命斗争中,一马当先,开着东方红链轨式拖拉机在建筑群内横冲直撞,一口气就拉倒了10余座殿房。休息的时候,他见堆成山状的待烧物里有不少动物的标本,这些标本的脖子上都系有白色或黄色的丝带,就想从一头黑牛上解下来一条当腰带。谁知丝带系得都是很死的扣儿,死活解不开,就用牙咬。不曾想,稍不留心被柔软的丝带划裂了上唇。这本是正常现象,丝带虽然柔滑,但由于被牙咬紧了,使上的劲自然很大,猛然一撸,细软的嘴唇哪里能吃得住。但当地人却不这么看,郭莽寺在他们心灵的深处是神圣的地方,他们在娘胎里就听惯了寺院里的暮鼓晨钟,如今说毁就毁了,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失落和遗憾。恰巧那一年暴雨成灾,马汗河疯涨,两岸的庄稼被淹了,桥梁冲断了,道路被毁了,不少生产队的房屋塌的塌倒的倒,灾情很是严重。人们就普遍认为受灾是由于大贵毁寺所致。开始,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在大贵面前还指桑骂槐,后来就半公开了,再后来就在大贵的爷爷面前控诉起来。大贵的爷爷年轻时出过家,是个虔诚的信徒,一气之下上了吊。结果,大贵被父亲从家里赶了出来,媳妇也跑回了娘家。她受不了人们的白眼,死活不再回来。亲戚也都不和他往来了。就这样,大贵在一个艳阳高照的中午突然双眼发直、口吐白沫,翻倒在地、人事不省,回阳后就成了疯子。整日里拎着一条臭气熏天的烂麻绳,见牛就磕头,见人就哭,满嘴都是些莫名其妙的胡话。还有个年轻人,是地主的儿子,在批斗他爹的大会上,有个家伙一时兴起,想闹点恶作剧,就要这小伙子当众表态和地主阶级划清界限,还非要让他用事实证明。证明的方式有两种,一是揭发老地主反党反社会主义的新罪行,二是灵魂深处闹革命。小伙子拿不出老地主的新罪行,只好从肉体上、情感上、灵魂上与罪恶家庭来一次彻底决裂,但他无法像社员们那样大打出手,情急之下,不知怎么就看见了大队部门口的刚从城里拉回来的粪车。他冲出会场,不管三七二十一,舀了一瓢粪,血红着眼,迎着父亲从头浇下。人群哄散。哄散的人们看见这个狗崽子端着粪瓢在那儿哈哈大笑,直笑得口眼歪邪,涕泗横流,从此疯笑不止,常在茅厕里睡觉……类似的病人县城里也有,因大都缺乏家庭的温暖和照顾,能活着已属不错,基本上没有治疗的可能。常泰曾为此找过不少部门和领导,希望由公家出面把这些病人集中在一起进行治疗。说治这种病我有把握。可人们全都把他说的当成是荒唐的疯话。后来,他终于发现了自己行为的可笑,想起了西垣师父曾多次说过的话:“上医医国,次医医心,下医医病,我实为下医者耳。”师父那样的名医,也只是个下医,那我呢?我算什么?我究竟在干些什么?难道终生只是个平平庸庸的下医?
常泰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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