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我的房里过的夜，可是……我们没在一起……

夏红红死去百天之后，有关她和常泰之间的闲言碎语才算是尘埃落定。对她的评价一波三折，先是说她因公殉职，英勇献，是支边青年学习的好榜样；接着就传了她是剥削阶级家的臭小，是没有改造好的资产阶级意识严重的小知识分；很快，又有人说她思想肮脏，作风败坏，以极其下的手段勾引有妇之夫，等等。地说，就是她和常泰以诊为由，勾搭成，并把他俩的坡庄之夜，描绘为夜夜风、荒无耻。这样，她就从支边英雄成了支边败类，连烈士的资格都不够。后来，就把她埋在了荒坟岗上。夏红红的追悼会被取消了，常吉当众作检查，说对夏红红这样的人的思想改造抓得不，学习不够，以至于她在资产阶级路上越走越远，等等。接着，在夏红红之死的报告书上，所有因公殉职、无私无畏、英勇献，为党的事业、人民的健康等等词汇全被抹去了，变成了德堕落、品质败坏……实属政治觉悟不，思想改造不够，等等。

是。

都是夏红红的影……他的脚疼啊，被砺石、棘针刺得鲜血淋淋，被刮得破破烂烂，脸上手上到都是长长短短的血，但他像是毫无知觉，冲向山、直向山后的荒林地跑去……

没有？我这里有调查记录，坡庄至少有10个人能够证明夏红红在你的房间里和你过夜。说，有，还是没有？

而在这段时间里，常泰一直在神志混的病态里。对泼在他和夏红红上的污他无动于衷；对把他当成是腐化堕落分他也无动于衷，而且表现令人难以置信的痴呆和单纯。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常泰无可救药了，说他神经已经错，对他的疯话全都不以为然，并无一例外地确信他和夏红红有作风问题。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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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有。

常泰在一不算险峻的断崖边发现了那匹被扭断了脖颈的老孤狼，在狼的嘴边看见了他的那只用来装药的羊袋，看见了羊袋里来的绿底的香包，看见了……

到底有还是没有？

为此，县卫生科专门组织工作组来人调查。在召开全院职工大会之前，工作组领导见常泰病情严重，建议先让他到县医院治疗。常吉说：不用，他这都是装的。这人狡猾，为了不对夏红红的死负责，装疯卖傻不说，还心设计陷害他人。

有人揭发，在你们下村工作时，曾公开住在一起，非法，有没有这回事。

工作组组长觉着事情蹊跷，大名鼎鼎的中医能手常泰向来以沉稳智慧著称，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样呢？他决定在全院的职工大会上以公开的方式了解一下事情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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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大笑。

常泰，党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代一下和夏红红的关系。

常泰斩钉截铁地说。

我们没关系。

17

工作组组长手一挥，厉声：我只问你她是不是和你在同一个房间里过夜？是，还是不是？

那天，当落日沟的村民们在常吉的带领下找到常泰和夏红红时，都被看到的景象震撼得呆了……只见常泰跪在夏红红的边，迎着血红的残，举着银针在她的上不停地扎啊扎……他神情凄绝，痴痴呆呆，嘴里唠唠叨叨，嘴角上满是发黑的血沫，浑上下血迹斑斑……夏红红躺在那儿，脸上盖满了鲜红的冠，被狼撕裂开来的腹袒呈在蓝天下，来的内脏已然发……常泰一边挥手赶着蝇虫，一边木呆呆地说：你没死！没死！瞧啊，还在动，让我救你，还有救，有救啊——我一定要救活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