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沉重得令人担忧，又令人心痛。只有木槽里的那么充满生气、那么有力、那么激越、那么雪白，而它旁边的草滩和桦树林是那样宁静……

常泰和夏红红回到卫生所，已是满月初升的时候。常泰把灯挂在墙上，把自己的行李卷儿铺展开来，请夏红红坐，自己坐在那个嘎吱作响的破木凳上，聊开了这几天办培训班的事。夏红红说：我今天算是开了界了，你的方法对我启发很大。培训接生员掌握新法接生光说不行，怎么说也记不住，又都不识字，要是能示范给她们看，效果肯定就不一样了。落日沟村有一个接生员以前是巫婆，可会装神鬼了，改造了这么几年都没能改造过来。本来不该用她，可群众偏偏信任她，生孩的时候专门请她，有了危重的病人或是难产更要请她，心甘情愿给她送母、青油和，祈求她为自己祛病免灾，你说怪不怪？常泰说：不怪，垴山地区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哪能说改就改，总要有一个过程。现在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接生员队伍建立起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农村工作千万绪，任务重得很，单是一个扫盲，就不知要费多大的力气呢！

常泰见夏红红直着腰背很不舒服的样，就把被抱在她的后让她靠，两人就都有了不自在，就都有了一更烈的近还远、离更近的脸心的觉，意识在度的锐中兴奋着。

你怎么啦？夏红红说：想不想知我为什么来找你？

找我？你，你不是来诊的？

不！山路远的，你就不想想，有谁会到落日沟里去请产婆。

常泰不知为什么突然就吃了起来，惹得夏红红哈哈大笑，说：好一个大名鼎鼎的常大夫，你怕什么？怕我这个剥削阶级家的小污染了你吗？放心，不会的。我来找你呢，确实是有事想要告诉你、请教你，是关于常吉的……

——你发没发现，常吉的行为有时候很古怪的。有一次，他到县上开会去了，他的女人突然带着孩来找他，结果没带钥匙不去家。我看她怪可怜的，走了那么远的路，没吃没喝也没个地方去，就把她往房里让。想不到她死活不去，说我房里有鬼。我很生气。她却突然蹿到我跟前，神神经经地指着咱们库房边的小屋说，就在那，又杀人了，死人的肚全被他拉开了。血啊、心肝啊、啊……刀啊、剪啊、斧啊，杀、砍，在找金呢……我听得发麻。她却猛地凑近我，放低声音说，我们小顺就是他杀死的。她指着在院中玩耍的孩说，小顺是他弟弟，叫他爸爸抱到黑屋里，堵上门窗，天天在那里面杀、割、砍，那血啊……我吓得心惊，使劲想要甩开她。她突然就哭了起来，小顺啊小顺地喊着，后来咱们的老王大夫就来了。给她说了什么，就过去把常吉的门锁往下一戥，锁就开了。然后过来给我说，小顺是她双胞胎的老二，前几年患菌痢死了，她受了刺激，整天嘴里胡说八。我说那院长为啥不给她治治？老王摊了摊手耸了耸肩说，我哪知。那天晚上我老是睡不着，好几次听那女人在房里哭。

常泰说：这是真的，前几年咱们这儿菌痢暴发行，常吉黑天白日忙于工作，顾不上家，结果自己的孩患上了菌痢，抢救不及死了。

不！夏红红突然神秘：那女人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