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寥的逸境里，汗河的波浪声随着人的山风轻轻波，星光时隐时现，树影婆娑，夜阑如梦。常泰和夏红红行在古老的村上。当看到被稠的树丛围裹着的伯胜镇的大影时，夏红红说：

我问你常泰，如果你老婆生孩遇上难产，情况危急，就像刚才的那位产妇一样，要么肢解胎儿保大人，要么取胎儿死母亲。你怎么决断？会不会像刚才的那个混男人？肯定不会是不是？问题是那个女人实在是太不幸、太悲惨了。才17岁，结婚还不满一年，丈夫就毫不犹豫地要让她死，要让那个生来还不定是个什么东西的被叫孩的家伙取代她的生命，没有任何的悲痛和伤心。你看他说要娃娃时的那个情景，好像他的媳妇就不是人，连猪、都不如，死了就死了，明年换一个就是了……遇上这样的家伙，我真是恨不得劁了他。现在我才明白，他之所以请我们来，本就不是为了纯粹意义上的救人，而仅仅是为了让我们帮他取他的儿，至于女人的生死本就不在他的心上。而且我信，要是他会接生或是懂儿妇产知识，在必须抉择的情况下，他肯定会毫不手地杀了老婆要儿。

常泰觉得夏红红的手上突然有了力气，抓得他胳膊隐隐作痛，又这么伤冲动，就说：算了吧，都过去了，咱们不是正在转变这陋习吗？这儿就是这样，多少年的老规矩了，哪能说改就改。你没见那家的婆婆是啥态度吗？她也是女人，是过来人，应该识大局，最起码也该同情媳妇吧？可她就是一咬定要孙，就是要让媳妇死。明白了吧？这儿就是这样，垴山里才厉害，有的地方连个接生婆也没有，生产的时候，媳妇的命全在婆婆的手上。

这真是太不公平了！夏红红狠狠地说：连原始落都不如。哎，告诉我，你老婆给你生了个啥？是你亲手接的生吗？

你说我？我哪有那福气。我没孩。

没孩？

是的，她不会生养。

夏红红浑一抖：对不起，我真不知是这样。

没关系，这是命里的事。

你应该带她到省医院去看看，说不定会有办法的。夏红红靠了他说。

没用的，她的病不是病理的。

那你咋办？

咋办？什么咋办？噢，你是说没有孩的事啊？没有就没有吧。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是命里的事，是改变不了的。

怎么就改变不了呢？你可以和她离婚，再娶一个啊。你不是说这样的事很多吗？怎么到你的上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