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光暗淡的下午，他看上去像一位十足的小丑。

当我们的家快要变成绿的海洋的时候，一本存折从父亲的书籍里落来。青松站在气味烈的油漆中间，用十绿的手指捧着那本红的存折窸窸窣窣地颤抖。

3000元，3000元啦！他像一位摇歌手用尽气力唱。

照当时的价，3000元可以买一辆很好的托车，可以让我们一家三丰衣足两年，可以旅游大半个中国，可以为青松讨到一位漂亮的妻，可以购买彩电，可以装修房屋。但是红梅的计划，打破了我们的梦。红梅向我们建议，把这笔钱寄给正在南京大学中文系学习的杨光。

红梅的建议遭到了我的烈反对。我说杨光不缺钱，他要这么多钱什么？

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一坏就有钱。你是想让杨光变坏吗？红梅说如果杨光有3000元钱，他会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他有了好工作，将来你们也会有好工作。一人得，犬升天。我说他有这3000元钱，可以分到组织、人事厅这样的门吗？红梅说能。我说如果能，我同意把3000元全捐给夫，就当是捐给灾区，就当这笔钱从来没有过。范仲淹教导我们说不以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则忧其民，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听到这样一说，红梅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激动得简直没有形容词。她用奇怪的神望着我，双手不停地拍打她妩媚动人丰满的。一些寄生在她上的细微的尘土，在她手掌的拍打下飞扬而上。我从来没有看见她如此兴采烈过。但从此后，凡遇到兴的事，她大都用双手拍打。

我从青松手里抢过存折。我看见存折上沾上了几绿的油漆。青松过存折的手停在空中，他的整个也纹丝不动。只有他的珠转了一下，目送我和红梅走家门。我和红梅肩并肩，在青松的目光照耀下朝着银行前。我们手里着存折，心里受着80年代夏天的光。我们觉得那一天的光比平时多灿烂了50％，街比平时多净了20％，树木比原来的树木长了1/4倍。总之，那一天，我们觉得此树木不是彼树木，此光不是彼光。总之那一天，我们心情很好。

当我们把父亲正国的存折从栅栏的隙，递去的时候。我们看见一对老镜从柜台后面站起来。在老镜的镜片后面，是一对不停动的珠和布满皱纹的额。

他的微微一低，珠从镜框之上。他像看小偷一样看着我们。他说这是你们的钱？

红梅说是的。他把存折从里面丢来，说密码，除非你们有密码，否则这钱取不来。

他好像知我们不知密码似地，有成竹地把存折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