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艳来到江滨路那家小卖的柜台外面，她已经知那位被救的孩叫苏永，苏永的妈妈也就是那位中年妇女叫王舒华。艳跟王舒华打过几次之后，彼此已经熟悉。

第三天晚上，由艳撰文题为《被救的孩你在哪里》的纪录片，在省电视台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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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问老郑，他跟我同住了这么长的时间，我的事情他基本上能够一字不漏地背诵。

王舒华说你明明知被救的孩在这里，为什么还要在电视上找孩？艳说因为你没有承认你的孩被救。王舒华说现在我承认了，你要我怎样？艳说你带着孩到医院去看一看他，他不会要你医药费。

第二天早晨，艳和电视台的记者在金大印的病房里架好摄像机，等候王舒华的到来。王舒华一手提着塑料包一手牵着苏永撞人预设的镜。摄像记者吕成品说拉住老金的手。王舒华丢下塑料包和苏永，双手拉住金大印的手。吕成品说叫叔叔。苏永站在王舒华的后，响亮地叫叔叔，叔叔声此起彼伏。吕成品说哭

艳隔着柜台叫王舒华。王舒华像被针尖锥了一下，明显地抖动起来。她的儿苏永此刻正蹲在柜台里的一个角落玩小汽车，他把小汽车在地板上推来推去。听到艳的叫声，他好奇地抬起。艳说快，打开电视机。王舒华把摆在柜台一角的沾满灰尘的14时黑白电视机打开，她看见荧屏上闪九个大字：被救的孩你在哪里。在字的背后，一张面孔渐渐清晰放大。字迹消失。一束鲜填满画面。镜推远，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这个人的、、。画外音响起：这个名叫金大印的舍己救人的英雄，已经在省医院住院骨科的病床上躺了两个多月，但至今我们还无法找到被他从车底下推的孩。被救的孩你在哪里？看到这里，苏永突然指着荧屏说叔叔，那天把我从路上拉来的叔叔。

记者们把镜对准老郑。老郑对着镜讲述金大印救人的人事迹，并且伴以适当得的手势。大约讲了半个小时，镜再次调转过来对准金大印。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说老金，现在我准备拍你几个镜，请你合一下。金大印一副准备合的表情。记者说笑。金大印裂开嘴角两排不白不黄的牙齿，脸上的肌像河面上的冰块迅速裂开。金大印想：要想笑，嘴角弯弯往上翘。记者说思考。金大印的面肌立即绷，上翘的嘴角拉下来，两眉收。金大印想：要思考，有决窍，两眉中间靠。记者说开说话。金大印说说什么呢？记者说随便，可以说说天气，也可以跟老郑聊天，只要一说话的姿态即可，我们会照英雄的标准给你音。金大印说老郑，楼下的声音是什么时候停的？郑峰说我也不知。金大印的嘴照记者的要求，不停地开合着，只为开合而开合，没有主题没有声音，像一古老的发不声音的电影。

镜一摇，摇到火车站、汽车站，摇到孤寡老人邢大娘家。画外音把金大印抓小偷、照顾邢大娘的事迹声情并茂地说了一遍。最后，镜定格在江滨路，江滨路上车来车往。

有人在门叫买烟，王舒华走到烟柜边打开烟柜。卖完烟，王舒华回过想仔细地看一看电视，但又有人叫买一斤酱油。王舒华只好又去打酱油。在播放这个纪录片的15分钟里，王舒华不是打酱油就是卖洗衣粉，始终未能安静下来看电视。但苏永和艳却一动不动地站着，把这个片看完。当画外音再次响起“被救的孩你在哪里”的时候，艳听到一连串的泣声。她看见苏永稚的肩膀一抖一抖地。苏永对着电视说金叔叔，我在这里。看到这一幕，艳的泪也禁不住了来。她被自己的解说词动，也被苏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