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不起他吗？母亲低下，看她的帆布包。

母亲说那是过去，跟老金接半年多，我觉得他不错。

青松说是不是他你这样的？如果是，我上把他赶走。母亲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们不能怪老金，生活费我会时送给你们，母亲说完，抬手抹一把窝，然后迈开革命的大步走了。我们推开窗，对着救护车喊，我们还不满18岁，我们要控告你们，你既然生下我们，为什么不把我们养大？为什么抛下我们不？

金大印从他上衣袋里掏一件东西递给母亲，母亲犹豫的转向我们。金大印伸手推推母亲，犹豫的母亲不再犹豫。母亲像一次回家的新娘，小心翼翼地走回来，把一个信封放到餐桌上。母亲说我只是到那边去住住，两边都是我的家，迎你们跟我过去。我过去并不是不你们，而是为了更好地你们。不仅我要负责你们，老金也帮忙负责你们，你们又有了一个爸爸。你们不要控告我，这是老金给你们的1000元钱，你们拿着吧。青松抓过信封。把钱撒在地上。青松说谁要你的臭钱！

母亲一跺脚，嘹亮的哭声跑她的嘴，填满整个客厅和夜晚。红梅从卧室走来，蹲在地板上捡钱。她把那些散落的钱一张一张地叠在手心。那些钱面值不等，有10元一张的，也有5元一张的，甚至还有5角2角一张的。母亲说红梅我走啦。红梅没有回答也没有抬，她仍然在捡那些零星钞票。母亲背着我们的目光走去。

那么说你同意她走啦？，青松问红梅，红梅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去吧。你们看，这些钱来之不易。我们看见红梅的手上满钞票。钞票仿佛是她手上冒的骨朵。

红梅有一黑乌亮的发辫。在光不太烈的日里，她喜用温和劣质的洗发漂洗她的发，然后背对光，把她的发铺在台上晾晒。她的发像瀑布一样从台上飞直下，差不多垂到了地面。从长青巷走过的男人或女人，无不被她的发引。

在我们看来，红梅的发好像一望无边的大森林。她的鼻梁像祖国版图上的某座山脉。她两只明亮的珠是西湖和青海湖，或被称作清湾淡湾。她的房像珠穆朗玛峰。她的是华东平原或华北平原。而频繁人我家的冯奇才，好像是日本鬼。

青松对冯奇才说，你要跟我的恋，你必须为我们家报仇。家仇未灭，怎言恋！冯奇才说你有什么家仇？青松说金大印抢走了我们的妈妈。冯奇才说不是金大印抢走了你们的妈妈，而是妈妈为你们找了一个爸爸。青松说我不需要什么爸爸，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共赴家难，收拾金大印？冯奇才说我不，我是国家。青松说不拉倒，今后你别让我看见你。

青松开始去找他的狐朋狗党，尽他只满14岁，但他已经是一位的活动家。

他在江山家楼前了一串哨，江山从楼里走来。江山显得十分胖，他像一只母鸭晃动着从楼里走来时，手里着一铁。他对青松说，今晚的目标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