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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3/3)

哩。刘大选说这样就好。刘大选说完转走开,可是我的左脸还火辣辣地痛。

追悼会的最后一个仪式,是每个人都要走过主席像前,向他老人家三鞠躬。白白的、黑、没有发的低下去又昂起来,他们脸上挂着泪,慢慢地离开主席,爬上单位的货车。货车弹了几下,伤心地离开广场。母亲的泪像断线的珠,她用手帕怎么也抹不。我对母亲说,你的泪把你的脸都洗净了。母亲说你是小孩,你懂什么,你的外婆她死得好惨。

回家的路上,江伯妈不停地用衣襟抹泪。她说我怎么哭也哭不过何碧雪,因为我只有一双睛,而她和她的儿共有四只睛,你想想两只睛怎么哭得过四只睛呢?母亲突然破涕为笑。母亲说老江呀,我们家老不见了,我真害怕什么事。江说不会的,好好的太平世界,怎么会事呢?母亲说好人都在这一年死了,1月8日死了周总理,7月6日死了朱德,现在泽东也死了。他们都死了,我们可怎么办?江说怎么办?我们可不能跟着他们死,何碧雪,你可别想不开啊。母亲说怎么会呢。

我们并没有把父亲正国的失踪当一回事。我们包括我的红梅,我的哥哥青松。我们想品行端正言行一致胆小如鼠的正国,绝对失踪不了。他那么这个世界,何况他的妻何碧雪那么风韵犹存,那么丽动人。更何况他的三个孩,也就是我们,那么萃。这样想过之后,我们决定杀一盘军棋。我们在餐桌上摊开塑料棋盘,然后为谁执红谁执白发生了争吵。那时候我们十分崇拜红军,连梦都想当一次红军。我从青松手里抢过红的军旗、司令和军长,青松说拿去吧,你把红的都拿去吧,红军也有吃败仗的时候。青松很快就把那些棋树起来,每一颗棋都荷枪实弹充满杀气。

我们摆着架式正准备厮杀的时候,才发觉我们没有公证。我们对着红梅的卧室喊,快来给我们一盘公证。并不答应我们,她原先开着的卧室的门,在我们的叫喊声中脸地一声关闭了。那一扇咖啡的门板,在我们的底下晃了几晃,冷冰冰的,像9月里的一。我们不约而同地站起来,挤到门板前,从裂开的门朝里张望。为了争抢门,我们彼此动用了胳膊肘和嘴青松骂了一声我你妈。

我骂他野仔。骂过之后,我们又相视一笑。我们说她在换裙。她在打扮。她又要去会她的男朋友了。

我们同时从门板边退回来,然后同时用肩膀撞过去。我们嘴里喊着一二三,肩膀便撞到门板上,沉闷的撞击声过我们的耳朵。门板一动不动。我们说再来。我们于是又喊一二三,又把肩膀撞向门板。门板还是一丝不动。我们便站在门前,齐声对着门里喊:红梅,请你给我们一盘公证,仅仅一盘,我们求你了。我们已经摆好了棋,现在我们斗志昂扬,开弓没有回箭,拉开了架式就得杀。希望你认清当前的形势,为我们一盘公证。我们现在是请你,等会儿我们会迫你。不你愿意不愿意,你都得给我们一盘公证。红梅,你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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