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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3/3)

徐赛玲雪白丰腴的。目光也在抚摸她赤的肌。而他内心轻微的冲动,是静候再一次演奏的序曲。现在夜晚已经来临,远拍打堤岸的声音,再一次清晰地传至他的耳畔,令他想起一支如泣如诉的乐曲。那是瞎阿炳的《二泉映月》。

徐赛玲还在床上慵懒地睡着。她的睡态侧如弓。阿芒奈不住地站起来,仔细地端详了她。在她的脖颈向肩膀延伸之,他领悟到了一烈的女毅、善良和怨慕。而此时徐赛玲正在梦中,梦见她与阿芒。“阿芒”,她在梦中着呼唤他。



动哲学书1(5)

阿芒那天没有在徐赛玲家过夜。他觉得与徐赛玲在一起虽然不错,却是丧失了摸思想的能力。而他是不能没有思想的。所以阿芒有一想逃离徐赛玲的想法。此刻,阿芒坐在一张钢折椅上,沉默不语地着烟,让思绪徜佯着。思想是一匹自由的,阿芒坐在家里,也可以全世界旅游。他的思绪从日本到印度,又从印度到法国。法国黎是他梦寐以求的地方。那里有他的朋友弗兰克。弗兰克是一个中国的法国学者。他喜中国文化,尤其喜周易和孔的学说。那年他们相聚在日本时,谈得最多的是孔那个时代。那个时代在他的想象里,与后来的许多时代一样。战争、疾病、欺凌、掠夺使世界陷痛苦的呼喊中。行尸走的人,浑浑噩噩的人,借酒消愁的人。他们不是对世界的掠夺,就是退守茅庐。正义在哪里?良知和德在哪里?这时候孔现了,他要不顾一切地奔走呼号他的神圣理想。于是漫漫黄土地上,一个孑孑而行的孤独人,开始了漫长的跋涉。

阿芒在思绪里会到无比幸福。那幸福,与女人的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他很愿意别人把他看成一个浪者的形象。他的灵魂在浪。灵魂一脱离浪,就连飞机火箭也追不上了。他的灵魂游到八百多年前的黄土原上,那个瘸的行诗人正向臣民们传播真理。他断言这块永恒的黄土地,将与日月江河同光共辉。

阿芒的思绪游着,像鱼一样地游了茫茫林海。双脚仿佛踩在漉漉的苔藓上,骨悚然地听到一阵猫鹰的悲啼。猫鹰是一本质上孤独的形象,他与它都在黑夜里飞翔。它蹬开大树,他避开喧嚣,他们的共同目标,是飞向低飞向渊。他们与蓝天白云漫天的星星无关,他们的飞翔是形而上的飞翔。当世上一切沉睡的时候,他们总是清醒的,他们在醒中煎熬。当灵魂腐烂的时候,他们总是孤独的,他们在悲伤中彻悟。这就是他们的品质,他们生存的独特方式。

阿芒曾经是个诗人,如今依然是个诗人。学者加诗人,使他既有学者的理沉稳,又有诗人的浪漫情。他想起读大学时,曾经与凯瑞探讨过诗歌。那时候中国诗坛很闹,写诗的比读诗的还多。年轻人聚在一起谈诗,就像谈一手艺和技术。他们把诗当作了由语言作框架结构的艺术品,认为那只不过是谁心灵手巧,谁就可能登峰造极的一件玩意儿。阿芒就是在与凯瑞的探讨中,知了一些诗坛的派和主义的。但他十分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以短短几年内,就走完了外国思想界和文学艺术界走了上百年的探索之路,而沾沾自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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