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离婚的。你内分失调，情绪也时常不稳定。”凯瑞想她说得对。我确实就是这个样。至于离婚，也许是有可能的。接着老女人又继续说：“你心里有一个人，可是那个人现在有女朋友了，将来他是不是能与你在一起，要看你的努力。你不可太傲。”

世界与内心14（2）

（bsp;凯瑞瞪大了睛。她想阿芒刚离婚，怎么会有女朋友？这“老巫婆”一定是白天说瞎话。凯瑞是不愿意听到阿芒有女朋友的话的。除非那女朋友就是凯瑞。

“巫婆”杜大妈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凯瑞已经离开了那张虎椅。她向她告辞时，不禁笑了起来。她想人的命运有时掌握在自己手中，有时就不是。

前边有一家咖啡馆，凯瑞走了去。凯瑞喜坐在咖啡馆里看人。她知来这个咖啡馆的人，都是一些艺术家。那个手臂上，夹了一厚卷报纸来的洋人，是个西班牙商人。凯瑞在一个朋友家里，见过他一面。凯瑞此刻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发现他正在用中国画的材料，颜，用西洋画的透视和技法，画咖啡馆里各各样的中国女人。凯瑞也被画了去。被他画去的女人，在画面上都成了怪。你看，他用宣纸和狼毫，画了像莫迪里阿尼那样，转着一支长长的忧伤的脖的女人。像克利姆特那样装饰的画面，像浮世绘那样大片落金的背景，衬着默默着心事的半张脸。西班牙商人的画，带着某一怪诞。

“坐，请坐。”西班牙商人对凯瑞说。

“你还是一个画家？画得不错。”凯瑞说。

西班牙商人是个中国通。他的普通话说得很到位。这就没有了谈的障碍和困难。凯瑞与他谈着。凯瑞心里一直把他当作足球明星，崇拜着。

这会儿，凯瑞回到了家里。余叶与儿都还没有回家。明天是余叶的休息日。每个星期一，是余叶的休息日。余叶的休息日，往往只他一个人在家。凯瑞作为副教授，星期一的课是最多的。而余叶与大多数男人一样，是个呆不住家里的人。他每到休息日都会担心，该如何打发这漫长的一天时间呢？看电视、玩电脑游戏、在空的屋里来回徘徊，似乎仍然抹不去他心的孤独。怎么办？坐下，作为图书馆的理员，他天天都在与书打着。

余叶读过鲁迅全集、金庸全集。此刻，他在书橱里取一本海德格尔的《荷尔德林诗的阐释》，随便翻阅起来。只是哲学的枯燥，很快让他昏昏睡。于是他草草吃过午饭，便上床午睡。睡觉是消磨时间的最好方式。一觉醒来，大半天过去多么好。

黄昏时分，余叶在房间里转来转去。凯瑞带着儿回娘家了。余叶望着窗外，夕已经西下，天空灰蒙蒙的，树林中有鸟儿的啼唱。余叶从小喜听鸟儿的啼唱。他以为鸟儿的啼唱，本就是奇妙的音乐。它们像长笛圆的音阶在旋转，像小提琴e弦上跃着成串成串清脆的音，像琵琶四弦嘈嘈切切，老雁鸟在合唱。那些黄鹂、画眉、鹧鸪还有布谷鸟，它们的叫声都是那么单纯、丰富又和谐、默契。如果你多情，那鸟鸣就显得特别缠绵。如果你别离，那鸟鸣就会变得动魄惊心。鸟儿是多么善解人意。难怪奥地利作曲家海顿写过《鸟儿四重奏》《云雀四重奏》两首传世之作。

现在世界上有许多声音，都会使人到郁闷、烦燥。只有婉丽清脆的鸟声，能给人带来宁静与平和。余叶把探窗外，他要呼夜的气息，聆听鸟儿的啼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