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及女人的秘密，她便立刻羞涩得如同舞台上的修女。

那时候，凯瑞还没有结婚。她看见凯瑞的男朋友余叶，便赞扬他“一表人材”。她所谓的一表人材，不过就是余叶的个和英俊帅气的外貌。然而，她也会挑剔余叶不足的地方。她笑嘻嘻地说余叶这个人鼻太尖太薄，耳坠太小太，将来不会有什么钱。幸好余叶不是江南男人的小肚心，北方人大大咧咧，不在乎凯瑞姨妈如何评价。当然在同事们面前，他会嘘：“我一表人材，英俊帅气，哪一个女孩看见我会不喜？”

凯瑞对余叶的自夸自擂，不以为然。凯瑞风姿绰约，有足够的自信。她鹅脸儿，肤很白，材也苗条，就是有黑圈。黑圈倒使她看上去，显得刻有内容。许多时候，他们两个人走在路上，回率很。有些陌生人还会问：“你们是歌舞团的演员吗？”凯瑞听到这样的问话，心里自然是兴的。然而比起母亲，凯瑞觉得略逊一筹。

母亲年轻的时候，是位很时尚的女。她着长波浪，穿着跟尖鞋。西装与旗袍，都是她席会议与听评弹时的行。男追随者络绎不绝。婚前往事浪漫而富有戏剧。已经与人订婚的母亲，却被老谋算的父亲，以一评弹剧本将其俘虏。她的婚后再无浪漫可言，犹如一帧褪了的照片，让岁月隐隐地泛着黄。而且，还承担着历史给她带来的神压力和生活压力。谁让她的丈夫在那个时代，被定为“历史反革命和现行反革命”呢？

那个时候，母亲是韧的，有支撑的。遭受的岐视、欺凌对她来说是家常便饭。不过，家里的天气总是霾的。抄家之后，房一间间地让来，4个人挤在一个房间。父亲就在天井里找人搭了3间披房，砖搭的，青盖瓦。一间房只能放一张床一只桌。凯瑞睡觉搭的是竹踏床，稻草垫被。当时许多人家抄家抄光了家里的东西，都用稻草垫被。3间披儿房，冬天很冷。母亲用纸皱了去屋边的漏。到了夏天，只到屋里太很大，得可以晒油，但人的心里却很冷。

那个时候，凯瑞还是个黄小丫。她胆很小，像只小老鼠。欺负的人太多，连小孩也欺负他们。有个男孩向她母亲扔石，凯瑞一反常态地说：“你再扔，我砍你。”

他说：“你敢！”

凯瑞说：“我不敢？”跑到家里拎起菜刀，冲到那个男孩面前，“我不敢？！”凯瑞说。

男孩看了看凯瑞，撒就逃。凯瑞虽然战胜了他，却仍然有很的自卑。那个时候父亲关在里面“隔离审查”，每个礼拜都是凯瑞去送换洗衣服和饭菜。

看着里面的人叫父亲来，他们不叫名字的，叫“嘿——，你来！”送去的衣服，他们都要双手一下，饭菜也要捣一下，怕有什么纸条送去。那时候凯瑞很小，看着他们，也不说话。他们就说：“这个小丫蛮能的，这么远的路怎么走过来的？”

那路确实很远，乘车要去1角。那时的1角很值钱的。为了省下这1角钱，长长的路，凯瑞一手抱着衣服，一手拎着饭菜，小小的人就这么懵里懵懂地走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