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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自责通常是没有多少用的，自责成习惯也是常事。有时也为着旁的题目，她和蓝，也会略有龃龉，到底是不比以前了。

胀着，几乎栽到冰凉的小镜里去。

“爹也这样折辱我！”蓝杏哭来，“我说了是借的钱。”

“爹早睡罢，明早要起来督促我们练功呢。”蓝杏不接他的茬儿，嘴里说着话，手心里直冒汗，一个劲往旗衫上揩，印得一的粘的印。然而这时，她才明白爹的心意，他到底是舍不得的，额外带一窃喜，她却又惘然了。

“你不亏心事，你保证沈亭之也不？我告诉你——”蓝庆来忍不住，“他、他是个、兔！你再跟他来往！”蓝杏羞得脸通红，吃吃：“谁这么说来着？他一个唱小旦的，难免有一两份女气，就由得别人说么？”“没谁说！”蓝庆来索坦白，“恐怕就你还不知！他们那个班里的人，没几个正派的！就凭他那副假嗓，你以为他是怎么红的？拉拢票友、跟茶楼老板来……他哪怕不真是个兔，他也心甘情愿让人把他当兔呢！”

蓝庆来颓然坐到藤椅上，摆摆手，低哑着声音：“借钱？说得真有学生腔。没钱还买——我真怕你不往正上走。”蓝杏咬着不说话。蓝庆来又：“是问那沈亭之借的钱么，我给你钱，明天就还他，跟他断了联系！”蓝杏静了半晌，：“也是你告诉蓝的吧，说沈亭之这人不正派云云，可我瞧不来，好好的断了联系，别人指不定背后说我。”“你不跟他断了联系，人家说得更多，你又知他多少事？”蓝庆来沉着脸。

一天晚上从杂耍场回来，蓝庆来心事重重的样，蓝这久沉默惯了，一个人早早睡去了。蓝杏换掉了蓝布衫衫衣，穿了一件白带红圆的绸旗衫，袅袅下楼来，一看蓝庆来还坐在院里，翻上楼也来不及了，只得地对蓝庆来：“爹，还不去睡？”蓝庆来一看她这打扮，皱着眉：“你哪来的衣服？”蓝杏低着默然半晌，自语：“蓝睡了，我还没去烧。”“你、怎么随便接受人家东西？”蓝庆来说历来话没有拐弯，直地一杆打过来，得蓝杏脸发。“不是的，”她嗫嚅，“看到这块料，觉得好，一时钱又没带够，就向别人借了钱买的。”“没钱不会回来要吗？”蓝庆来声音不可自抑地大了起来。

“我不你！”蓝庆来还是不肯消停，嘴里一直喃喃着，“反正你也不稀罕我！”说着话，心里当真添了一桩心事。蓝杏没说话，退到门

“别说了。”蓝杏躲着脚，“爹，我知您不愿我往下儿上走，可咱们这行的，到来谁能洁自好呢？”蓝庆来被她说得愣住，微微一震，她却已显极大倦，缓缓回楼上去了。她心里明白得很，沈亭之绝不会是个兔，要不然他也不会围着自己转了，他图个什么，自己要钱没有，要权没有，不过占着两分年轻貌罢了，而她，希冀他的，亦不过一浮华喧闹的刺激，这是蓝所不能给予的——可谁又能保证为沈亭之在别人面前，不会不心甘情愿的个兔、讨好，她想不来。

“我不给就问别的男人要？”蓝庆来几乎是喝骂了。

“蓝杏！”蓝庆来在下面气闷闷，“你是看准了我不想再让另一个桃叶儿，不舍得把你买给人家妾，由得你在外面胡来，你不听我的迟早吃亏！”

“你会给么？”蓝杏淡淡驳，垂着，手指画着那圆，“上次去金家的园会，我请你给件旗袍，你答应了么？给了么？”

蓝杏有些怕爹这样生气的模样，讪讪：“不亏心事，怕人家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