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这一地如月光、这梳妆台、这五斗橱还有送假珐蓝镯的男人——都是茉儿的，她自己什么也没有，但是她好像刚刚才搬一个新房间。“茉……”她低声开了，又怕把茉儿吵醒。然而茉儿却很清醒地“嗯”了一声。篮杏话到嘴边，不得不说：“你说……早作打算是什么意思。”说着，她很清晰地听到茉儿笑了一声，“你还挂在心上呀——早作打算，就是叫你牢牢把蓝的心拴住，以后爹想把你们分开都分不开。”

茉儿冷笑一声，慢条斯理：“谁说要你嫁给他？成天胡思想些什么？”篮杏被说心坎上，突然被噎住，只闷着挂蚊帐。茉儿仍是冷笑：“莫非我还说对了？别说我没提你，你可得早作打算，到时候卖给别人小妾，你哭都来不及。”篮杏闷了片刻，嗫嚅：“茉你说什么呢……”说着把蚊帐挂好，自己又铺好地铺，彼此无话睡了。

到了小半夜的时候，白细的月亮悉悉嗦嗦从城市的背面浮起来，屋里的东西都给镀上一白边，什么都看得清楚。茉儿睡在帐里，漆黑的双心髻懒得解开就卧在枕上了，篮杏睁开着，疑心那样睡要把脑袋咯痛的，她注意到茉儿的手臂仍是不老实地压在被上，带着个假珐蓝的镯，兴许是什么男人送的。移开睛，她看到磨旧的梳妆台上，上面也淌了一滩月，搭着茉儿簇新的紫红丝绒裙，上面隐隐约约有郁金香的图案，也开得迷迷糊糊，萎谢回丝绒线里去了。五斗橱上挂着纱幕，纱幕下悬着一串麻苏，月光过来，就好像铮铮拨着苏，恍惚中就有些钟罄的叮当声，麻布的劲。

这楼梯本就背着光，此时暮昏黄，一段长长的楼梯就陷落在了昏暗里，两人扶着青白的粉墙徐徐下来，每一级台阶的边缘都被落日的红光染一光线，青石上的描金似的，一步一步齐整的排列下去，走下来似乎都有牵绊。蓝杏本来走在蓝前面，两人无话，可她突然心里一，生怕蓝忽然从后面亲昵把她拉住什么的，到了拐角的地方，她惴惴让，让他走在前面，然而看着他的背影，她又觉得脚下台阶边缘的光被无限拉长拉细，成了钓鱼的细线，会将她绊倒，跌到他背上——可什么都没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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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练了数日，蓝庆来觉得让蓝杏蓝上场显两下手的时候到了，他怕就怕这两个孩没见过世面，到了金家小的堂会上怯场，那可就丢人了。一天他就跟两人代了，到了场上表演要注意些什么，神要怎样，心态要怎样，两个人默默记下了。蓝庆来自己换了新装，全新的蓝布劲装，袖挽起来，白生生的里，亦给蓝杏蓝办了新衣，蓝杏在楼上换衣服，半天，蓝等得不耐烦，上去她，真是没穿过新衣的小女，这会忙着顾盼自己了，湖绿的假纺绸衣服上印着折枝的白梅，着江南淋淋的雨，连同着这个人，整个的是烟树迷离，让人想到“青山隐隐迢迢”。蓝了半天，蓝杏才磨蹭着来，两人又一同下仄的楼梯。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杂耍场表演得很卖力，围观的人不少。谁说不心慌呢，只不过看到对方的脸，就仿佛看到一安。蓝杏有一刻蓦地想起茉儿说的“溜人”，不由心慌慌的，睛只敢盯着蓝，好

“你算问对人了，我教你，你要来个擒故纵。你越要拴牢他，越要装的不在意他，最好是在外面勾搭着别人，叫他着急，待他还没变卦，你又来个回枪，温言语哄他——我就不信他不上！”她说着，想到自己的实践，不由嘻嘻地笑起来。篮杏皱着眉不说话。茉儿喊：“篮杏。杏！睡着了？”篮杏仍缄不语。茉儿也就睡过去了。

“那便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