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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3/3)

她的气味与温,真像豆糕上的一滴胭脂,迟重的朱红浸在油脂里,叫他腻得发

他气闷闷的,嘟哝:“快洗吧。要凉了,等会你又嫌了。”说着只把铜壶拎回炉上,起去了——她重重叠叠的影满了这房间,仿佛给上贴满了戚的钴蓝墙纸,重又难以呼

蓝七问他去哪,他自言自语,还能去哪,也就只是在院中度了几步,蹲下纸烟,默默地看看前堂的包铺,又看看阁楼上茉儿的屋。“我说,明天我们一去给孩贺满月,房就租给我一个生意……”蓝七在屋里。“又是那些脏事!”蓝庆来声音低微。“哪些脏事?以后你那个蓝杏恐怕也要走这条路呢,什么叫脏事?你是怎么个净人儿?”蓝七一听就炸拉了,气呼呼地朝蓝庆来嚷,“明天偏要蓝杏留在家里,叫她早见识见识,不然日后手忙脚的。”

“你胡来什么?”无需宣战,蓝庆来迅速败阵下来,只觉得这话说得弱,被嘴里的烟一就散了,“明天要她留下来,就只能留在前堂看包铺。”他怕蓝七还要说什么,又赶忙问:“我那天在无线电里听了一戏,什么‘温温月到蓝桥侧’……”蓝七果然起了兴趣,接着唱:“温温月到蓝桥侧,醒心弦里无极,明朝残梦,嘶南陌……”她只唱,虽然她从来不究自己唱的是什么,媚秀的微微眯着,一如她从前在台上惯有的蛊惑,里面折一个幽幽梦,苍老的媚态。蓝庆来的脸显木渣渣的钝,有心无心听着。

温温月到蓝桥侧……这样拖沓累赘的月,从古一路传下来,一也不丽,只有骨枯人老。

满月婴儿的母亲,这个不过十九岁的小女,眉目在灯光下极淡极淡,几乎是飘飘仙的神,黄垮垮的平脸上表情模糊,连一双清妙目也着哽咽之,她的过去被抹杀,未来沦陷在一个陌生男人手里,她是双手空空,虚空无情的。蓝庆来他们来时,她也只是木木地从桌边站起来,唤了声:“爹、妈。”尾音绵绵,接着不过静静笑了,一笑之下,蓝庆来只觉一抹颓唐从她心无比刻地轧过自己心,又无比哀怜的消散而去。

“嗳、嗳,桃叶儿你快坐下,我来看看孩。”蓝庆来还是叫那年轻母亲卖艺时的艺名,有些笨拙的过去要抱孩。他还不太适应这个环境。桃叶儿嫁的是一个军队里的小目,最事铺张的那一类人,连孩的满月酒都要在大酒店的满园里办,蓝庆来在市井里混惯了,倒突然耐不住这里的富丽了,净觉得。仿佛陡然置船舱,人的声浪一吞一吐地震动着他的脚,如同波拍拂,而桃叶儿,站在桌,背倚着墨绿靠背的椅,小白手扶着镀金瓷碟,竟有咫尺天涯的觉,飘零着,追不上去了。

他蹒跚地走过去,无故地显老态,刚要接过桃叶儿手中的孩,一个老妈过来,横手夺过孩:“老爷吩咐把宝宝抱回去,免得在这里受了熏熏人气,熏坏了。”言下本不把桃叶儿放在里,更没蓝庆来这个“老太爷”了。桃叶儿竟也不敢说什么,底闪过一些怨意——真真切切小妾的怨意,她被家里其他姨太太排揎挤兑惯了,连仆妇都轻视她。而她最多只敢细声细气地责备两句——说也不是,更像是自言自语的赌气,专门给下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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