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夫妇俩了门。病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谁都没有说话。

“来照顾我，是不是很勉？”陈彻开问。

没有回答。

“其实也不必这么勉。我只是胃痛，手脚都还好用，可以自理；吃的话，医院里有餐，还是可以的。”他想想，补了一句，“比泡面好多了。”

还是没有回答。

他转过去，她正在细翻着他的病历。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是第二次，上一次是在年初。“陈彻，你何必这样拼命，和自己过不去？”她幽幽问。

这回到他沉默了，好一会，他挣扎着下床，用空着的手去取床挂着的滴瓶，动作仓促，表情有扭曲。“怎么了？”她起来问。

“上厕所……”他手忙脚的，又要拿瓶，又想捂住腹。

许悠把他的瓶抢过来，抓在手里举着，说：“去吧。”

两人手忙脚冲到卫生间门，他夺过她手里的瓶，往墙上的挂钩一挂，说了一声“对不起”，推开她，就猛的关上门。甚至来不及尴尬。里面一阵哗啦啦的冲声。“许悠……”陈彻又在里面喊。

“帮我拿纸……”太匆忙了，都忘了带。

她敲敲门，开了一条，她把纸递去。

陈彻在里面呆了很久。许悠在外面等着，渐渐着急。半晌，她敲敲门，里面没应。又过一会，再敲敲，喊一声他名字。里面一阵悉嗦，终于门开了。陈彻歪歪斜斜靠着墙站着，说：“脚麻了。”

她挤去，一只手摘下挂着的吊瓶举起来，另一只手费劲的扶起他。陈彻虽然瘦了，但是饿死的骆驼比大，他材大，骨架结实，她还是觉得吃力。“麻烦你了。”两人终于挪到床边，他礼貌的说，为自己的狼狈到尴尬。

“说这嘛。”许悠帮他挂好吊瓶，又调了调枕，“你睡一下，我下午再过来。回去煲粥要时间的。有什么你就叫护士好了。”

陈彻没声，只说：“就一下就要走？”

“你没吃什么东西，我得回去煮带过来。”她说。

“我不饿。”

“由不得你。这个时候，能肚的都当药，不能怠慢的。我煮好就上过来。”女侠的作风又呼啦啦发挥作用了。

陈彻终于乖顺的了，表情放空，像个单纯的孩。许悠离开的时候，他问：“下午大概几能到？”

“我也说不准。”她收拾了一下病床边的柜，“熬好就过来。”

“不要太久了，我一个人觉得很冷。”生病的人都是脆弱的，他要利用这充分的理由来弱。她的温，贪得一分是一分。

许悠笑了，上去扯扯他的被问：“不够厚？”

他缩了缩，指指吊瓶，说：“药很冰。”

她摸摸他打着滴的手，果然一片冰凉。于是把被角盖到他手上，卷住掖好，这才真正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