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叫“我完了完了！”。胖把他的派遣证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说“这地方好像一般，我只知总公司的情况，我家大院里有个孩就是总公司的。不过他没上过大学，当兵回来的……这公司咋会要大学生？妈的奇怪！”胖开始假笑“不过也没啥，嘿嘿，说不定你丫去了就给你委以重任呢”

当天晚上“李云峰同志”被分到一个奇怪单位的消息就在他们营销2班传遍了，众说纷纭。他们班上系统弟也多，但是都是局里面的，几乎没人知这个“xx材公司”到底是啥的，效益如何就更没人知。程璐其实知一，她父亲有个当年的“徒弟”（国营单位的特称谓）就在这个公司上海的华东分公司，和他家的关系还一直都很近。但是她不想给李云峰说。毕竟这个时候，再过20多个小时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再给同班同学说一些让人沮丧的消息真的让人很难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当时她和云峰都没有想到，后来他们竟然会在同一个城市工作。

98年7月6号上午，和大傻把我送上回成都的火车后，云峰下午搬回了家。大傻在几天前就已经搬了，同年级的整个宿舍里都已经没有人。云峰是最后一个离校的。一烟，走楼门，回看看，再见吧我的大学！

回到了家，母亲已经开始在晚饭，父亲还没有车。云峰一个人爬到楼上去，边烟边看着关中的夕下这一大片灰蒙蒙的宿舍区。这里是西安东郊，昆仑厂的家属区。和所有有三线企业的城市一样，这边聚集了昆仑/华山/东方/黄河等等好几家像小城镇一样的大型军工企业。也像所有有这厂的城市一样，80年代这里是最提劲的，“俺闺女找的对象是东郊的，横横！”，90年代开始这里就迅速落魄，新世纪这里就成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最好诠释。云峰的母亲早已下岗，父亲原先还是厂里的保卫，当年正团职转业下来的。后来工厂没效益了，大批工人下岗，保卫留下来，给工厂“看家”。混了几年看家也不用了，父亲也下岗。生活日渐窘迫，云峰又考上大学，于是父亲只好和他的“徒弟”去包了一个租车老板的车，24小时两班倒开租车。徒弟年轻好，开晚上，他父亲开白天。一个月下来能个2k左右，淡季就1k多。

晚上饭桌上，云峰陪他父亲喝酒。憋了半天，问“爸，现在咱家欠老舅多少钱了？”他父亲都没抬“你别这事，先好好工作，过一两年再说……现在你毕业了，我们不用人借钱了，我和你妈慢慢能还上”。云峰没说话，看了一妈，她妈面难。后来小声说“也不多，就2万多块钱……我听隔老王说你们本系统的一个工人都能挣几大千一个月呢，你还是大学生，……”他爸吼一声“说啥说？！”她妈上就哑起了。

又喝了一会儿，他妈突然想起件事，很兴奋地对云峰说“对了，我以前车间的那个汪大，你认识的啊，她有个纺织城的侄女在灞桥区政府……”他爸说“扯啥呢，那女娃我见过，贼漂亮，条又顺，云峰不上，再说人家是区政府的……”他妈撇嘴“区政府有啥？是灞桥区政府（灞桥是离市中心很远的一个区，基本上是郊区），而且还是中专生，我家云峰可是大学生呢，还是本系统的，工资可比她”

云峰沉默了一会儿，叹气，说“我没分到市局……”他爸他妈都吃了一惊，怔住了。

他妈赶忙说“那分到哪里了？韩森寨的那个分局？……那也好，上班近，厂门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