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里，看上去与她离开时大不一样。

她穿着一件朴素的蓝裙袍，虽然照伯爵的光看来稍微有老式，但绝不是仆人所穿的那服装。

一只平纹细布的领包着她的脖，还有用蓝天鹅绒缎带扎的一个蝴蝶结；箍着她手腕的是同样形状的平纹细布褶边。

它们遮住了她手臂上凸起的骨，但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她绷的下，和颧骨下的影。

由于她已摘掉了那大的巾式女帽，伯爵能够看清楚她的发是金的，从椭圆形的前额往后梳。

这是模仿上社会时髦式样梳的，但伯爵有一觉，正象她本人一样，发由于缺乏营养，长得稀疏了些，缺少光泽和生气。

她站在门，扫了一餐桌和堆满的银盘银碟，然后只看着伯爵。

“快来和我一块儿吃，我在等你，”他说，“我想，在目前这情况下你大概宁愿我们自己侍候自己——或者更确切地说，你来侍候我。”

“好的，老爷。”

“我想要一杯红酒，希望你也来一杯。”

吉尔达从靠墙的小茶几上拿起细颈瓶，给伯爵的杯斟满了酒，然后看着替她准备的玻璃酒杯，犹豫不决。

“会对你有好的，”伯爵说。

“我想这恐怕有……不太明智，老爷。”

“为什么？”

就在问这个问题时，他也觉得自己问得很愚蠢；赶换了个问题。

“你上次吃饭是在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离开这里之前。”

“吃得很多吗？”

“我以为我饿了，可我发觉不大想吃，很难下咽。”

伯爵知这是营养不良的必然结果。

“我猜想你把吃不了的东西带回家了吧？”他用一谈公事的语气说。

“我没能那样……。”

“他们不肯给你剩下的？”

“我问过厨师长，可不可以拿你晚饭吃剩下的、他正要扔垃圾箱的那半只。”

她停了停，续续说：

“他理都不理我，本不回答。把那只剩下的分扔给了一只狗，那狗已经吃得太撑，一不兴趣。”

她在讲述经过时声音淡漠，不带任何情，只是陈述事实。

“坐下，”伯爵说，“我想看你吃。在开始吃之前我要说，任何剩下的你都可以带回家。”

他看见吉尔达一下僵直了。过了一会她说：

“你让我难为情了。我向你讲述经过时，丝毫没有乞讨的意思。”

“在你告诉我之前，我已经决定了打算的事，”伯爵说，“现在吃吧，孩，看在上帝面上，别再和我争辩了。要是有什么事叫我火冒的就只有一件，那就是在我建议什么的时候有人老跟我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