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个比方，我就像卖百货的人、卖果的人，各货、各果都摆在那里。我并不希望指定哪个人要来买什么东西。而是告诉大家，维他命是治什么的，消炎片是治什么的，你需要就拿去。也就是禅宗祖师们常引用的：

佛说一切法，为度一切心。

我无一切心，何用一切法。

这是彻彻尾、大彻大悟的人所说的话。可是，我们并没有大彻大悟，没有彻彻尾。但是，可以借用这一个偈，作为我们的指引，这是说我所说的东西没有东西。我也不希望哪一位跟着我所说的各法门转，到转。这样一来，等于害了大家，也白费了我的苦心。那你就少说一行不行，当然可以，最好我七天一句话都不要说。那又何必我来帮忙你们？你们又何必来参加打七？在我，我答应了这件事，我就要尽量地贡献给大家，换句话，这也是谦虚的话。在我，我是尽量地布施！布施者，也就是牺牲者。世界上的人只激财上有形的布施，才到严重。不知法布施更严重。有许多老学佛的人，都知“法布施”这个名词，嘴也会讲，哎呀！法布施啊！慈悲！但是，就是没有真正的诚恳。我称这叫佛油，就是学佛的油条，并不是真正的发心，变成一语了。所谓法布施的人，没有对象，没有目的，不求报答，不求反报，像天上下的雨一样，自然地下来。需要的人，用得着就拿去。用不着的，就不去它。结果，大家跟着我说什么就搞什么，这也不是真正学禅学佛、求取无上菩提的神。再其次，我综合大家所有的报告，你们彼此也听到了。你说，我们这三天以来得到了什么？有没有内容？一内容都没有！不在卖，就在卖痛，每一个都在讲我哪里酸，哪里痛，坐得怎么样，坐累啦！两坐疲倦啦！婆婆妈妈的！说的都是这样的话。假如你们是我的话，坐在那个位上一听，都是听重复的话，而且又是非常没意义的话，而听了三四个钟，还要尽心，还要仔细，都听下去，这个人的膝盖酸了，那个人的胀了，这个人的指甲穿了，那个人的牙齿痛了。千篇一律的都是这话。你们不冒火，不发脾气，那才怪呢！可是我要受这个罪呀！我要静静地听，你不该说而说来的话，我还是要听去，觉得你罗唆的，我还是要等着，等到你发，等你统统说完。然后，加以说明，加以批判，加以指导。我不能对大家没有耐心，更不能对自己没有耐心。这就叫定，在这时候需要有个定──办事定，永嘉大师叫作办事定，理事情要有定。永嘉大师告诉我们，办事情的时候，要“定凝清，万象斯鉴”。

站不住的赶快坐着，我已经讲过好多次，站不住的不要站，跑不动的不要跑，你看！像这样简单的事情都不肯听话，有的明知自己跑不动，还要跑，结果，跑病来。你病倒了，你痛苦，我也痛苦麻烦。为什么不慈悲，替我想想？你病倒了，你痛苦，我更痛苦。你就是偏不听话，有什么办法？所以，你们学佛的人，家的人，一天到晚叫度众生，度什么？都是禅啊！度众生，我的娘啊！苦得很哪！你们度众生，度了谁呀？在家的居士们，你们的儿女太太度了没有？照应到了没有？哎呀！我的孩大了可以不要啦！这样叫度众生？你们反省反省，有些人跟我讲，我的太太怎么不好，我的先生怎么不好。你的太太、你的先生也是众生之一呀！既然发心要度众生，怎么不从他们先度呢？嘴里讲众生，一旦众生找你度的时候，去他妈的东西！混！把老气死！你还度众生？众生来度你还差不多。所以啊！告诉你们该坐的坐，该站的站。话说完了，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