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来——”没有被关上的车窗涌来的风满他空虚的，“不是……不是这样……我……！”

“我不能。”黑的睛在注视他，死亡在凝视他，“你没有给我答案，少爷。”

谢锦赫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哭来了。

刷——

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嘛，那我们试试？”

他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究竟想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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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死。

天空沉沉，城市的灯光恍恍惚惚在遥远的地方。黑夜在燃烧，然后天幕就像是伤裂后的肤薄片一样要被剥落下来，掉下黑夜的苍穹。天空坠落，越来越近，黑暗的天幕开始现颜，是伤浸纸张后染开的又浅又重的红，是鲜血的颜。

“我去，谢少今晚这么拼？”这时候其他纨绔弟才反应过来，赶追上去，却睁睁看着最前面的那辆银跑车越冲越快，将他们狠狠甩在后面，逐渐加速到了绝对不应该在山路上行使的速度。

“你恐惧死吗？”伊文手里迅速打转着方向盘，在谢锦赫惊恐地注视下居然移开了盯着车前的目光，对他微笑，“如果他们玩飙车是为了刺激，你是为了什么，少爷？”

车在漂移。

下一瞬间，在谢锦赫猛然瞪大的睛里，整俩跑车已经一脚油门猛地冲了去，沿着弯曲的山路箭一样去。

“我是为了……”他的脑里空白，“我想要……真正地活着……！”

“你……”谢锦赫觉得自己要疯了，“你想死吗……！”

然后他现在就站在生与死的边际上。

——必须要去，抓住什么。

车窗外面的树木和山下的路灯都在飞快掠过，到最后已经形成了迅速闪过的虚影。谢锦赫惊恐地盯着车边过的公路边缘。

每当到了路转角，车前黑沉沉的天空的时候，他都觉得这辆车就要从山上冲下去了，但伊文却驾驶得极为熟络，总是抢在跑车冲弯之前及时拐弯，从路障旁边险之又险地过，速的漂移让人产生灵魂要被甩去的错觉。

黑的睛凝视着他：“为什么？”

即使在疾病发作的时候无数次产生自杀冲动，却永远没有用手拿起刀刃的勇气。他在恐惧着黑暗真正坠落下来的时候，就像是小时候见到的鲜血泼洒在地上，生命在逝。

温柔——

这是夜晚。

不知何时被泪染开的视线里能够捕捉到的只有正对他微笑着的青年。

他的温柔是山的三月雨，就连疯狂都浅淡得像是梦幻。不论什么样的情绪都能够轻轻落在这样的温柔里，被和和地包裹住。

因为他在天地之间。人类不能飞行，大地不能容纳他。如果人在天空之中，就是注定要向着大地坠落而去，注定死亡的姿态。

在谢锦赫以为他们就要从拐弯掉下来的下一秒，车从山边上拐过去，漂移产生的一瞬间悬空，让谢锦赫错觉他们已经被抛向天空。

“你——疯了——”声音像是在从咙最下面挤来一样嘶哑，“停下来！”

天空和大地越来越近，山峰是唯一伫立的尖端，世界越来越拥挤，黑夜里的梦魇们全都涌现实，它们在狭小的天地里拼命地尖叫着绕着这场跑在生与死的边际的跑车上来回旋转——在旋转——

谢锦赫的眩越来越剧烈，他想要喊叫，想要呕吐，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伊文望着他，微笑了：“那么，我已经得到答案了，少爷。”

谢锦赫觉得这个人大概是个疯。虽然隐隐觉得那温柔的外表只是伪装，却没想到撕裂开这表后本不是人类。他惊恐地瞪着伊文，注视着对方黑沉沉的睛，在生死的恐惧中觉得整个心脏都要从膛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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