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吧。你还没吃饭呢。疙瘩捂住脑袋，酒烧得他的脸灼，仿佛有火焰从他的颅内燃烧，一直将大脑烧到了云霄。吃吧，吃吧。他的意识还很清醒，看着四月苍白的脸，故意用力拍她瘦弱修长的，抱着占便宜的心态，你太瘦了，多吃吧。

我不饿。四月笑笑，拿起筷，挟了块黄瓜，你是不是喝多了？她的神瞟到他的手上。

他呵呵地笑，又拍拍她的，别胡说。吃吧，吃吧。他注意到四周同事们的目光全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面带暧昧的微笑，不禁放声大笑，地伸手揽了一下四月的肩，我是酒神，永远喝不醉的。

四月侧过脸看了他一，稍稍将椅往边上移了一，你喝多了，先生。你带我们差时的照片了吗？你告诉我来拿的。

疙瘩大笑起来，在座的都已经看过了，你让他们告诉你，你照得漂亮不？他伸手指指对面的人，你说说看。

四月看那个男人，笑了笑，不用了，我自己会看，只要你给我照片。

我不会给你看的。疙瘩不满地咕哝了一声，又放声大笑，给你？你就不会还给我了。我不给你。

我把底片和冲洗费都付给你。四月不动声地看他，放下筷，怎么样？

不行。你妄想。我不会给你的。你付不起我想要的钱。他拼命摇，企图把脑袋里沉重的酒甩去，算了吧，姑娘，算了吧。我知你是个疯。

你还可以再洗。我退一步，不要底片。四月冷静地看着他，里带了一丝恼怒。

疙瘩真切地看见了，不过，他并不介意。他纵声大笑，用力拍她的肩，连照片都不会给你，还谈什么底片？吃吧，吃吧，姑娘，吃胖一，就更好看了。

四月不再说话，里的恼怒消失了，剩下的只是淡薄的笑意，将脸转到一边，去跟别的同事说话了，不再理睬他。

她不想当面难堪，这是她没有发火的惟一理由。他想。他在桌底下伸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他觉到她突然的僵与之后的挣扎，然后，她不动声地继续和别人说话，甚至，连也没有回过来看他。她的手温顺地被他的手掌握着，而小巧，有些许冰冷。

站在冷风中，疙瘩用双手抹抹脸。或者这样就可以清醒些，把昏的酒意给抹掉，但地面似乎不平，天空似乎倾斜，就连风也是歪歪倒倒的。他迈几步，晃动着扶住了车，上车？为什么你们都不上车？咱们还要泡吧呢。

我不去了。我要回家照顾我的猫。四月的声音有些淡漠的倦意。她似乎总是厌倦集活动。他回过笑了，我也是。我也要照顾我的猫。他一把将她抱住车里，觉到她急促的呼贴在他的脸上，轻轻地说，我的猫，就是你。

四月被他的突兀惊呆了，愣愣地看着他，所有的同事也都愣愣地看着他，大家都被他惊得目瞪呆，失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