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安局的大门来，走到喧嚷的大街上，看着路两边匆匆而过的人和车，以及五光十的广告牌，她呆立了半天，恍恍惚惚毫无目的地看。有个小乞丐飞快地在人行上爬动，四肢灵活，动作快得就像只习惯于爬行的小野兽，引得四周的路人纷纷观看，不过，没有人因此停下脚步。

突兀得引人注意，这样的话。但即使如此，没有给钱这决定也同样伤害了她，她开始觉得自己虚伪，同情也因为虚伪而脆弱。她觉得非常难过，却不知如何是好。站在路边怔了片刻，终于郁郁不乐地走开。回看了那一老一少两个乞丐几次，犹豫，但还是没有回。这更加了她对自我的厌恶与批判，心里纠缠成了一团麻。

文明带来的，不过是非自然罢了。她不知文明的好是不是真的大于坏。自然的本和文明的驯服之间，她难以取舍。她贪婪地想攫取两者的好，舍弃所有的不利。但是，她不到。

现在，她决心去找一份工作。她要抹去自己

这一切，或许都是她的错。她望着沐浴着夕的它，不禁摇。

她陷牢笼，又将它引笼中。她们不得不相依为命。她只到了这个。

刚知璀的一些所为时，整日里担惊受怕，生怕哪天璀回来时是被人抬着的，淌着可憎的鲜血。大半年之后，她便渐渐地不再让自己想这个，而且，也慢慢地能够到些了。既然事情已经如此，再多虑也只是添了她的苍老，于事无补。她只能帮璀些后期的事儿，希望能减少别人的痛苦，也能少了自己的麻烦。但是，烦恼还是不时地侵扰她。她时常没办法控制自己，从噩梦中惊醒，汗淋淋地瞪视电话，怕它突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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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脱茧而

从派所回来。刚刚了璀吩咐的八千块钱，将那个打伤人的黑小保了来。浑臭汗，满脑都是刚才闹哄哄的场面，激动、狡辩、争执、阻挡，无休止的纷，这一切多么令人生厌。可是，她必须要去解决掉它，这都是璀惹来的纷，为人妻，不得不去忍受。

然后，她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女人飞快地跟了上来，走几步抓住小乞丐，抱着他又往街角走。街角摆着个残破的碗，里面零星有几枚币，还有几张肮脏的角票被小石压着，安静地躺在碗里。她看着老女人抱着浑灰土的小乞儿坐下，埋替他拭，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了些动。但是想了片刻，终于没有自己的意愿走过去给钱。给钱，这样突然的行动似乎使她觉得不适，但她却说不清为什么。她想，宁愿被卷人海，渺小得本无人看见，也不愿意从人中脱离来，走到某个乞丐面前递钱上去。

动的圈只在她这两室两厅的小房里。虽然衣无忧，却枯燥得郁闷。

只是，这时已经跟在公安局的那不得不承受的误解与压力已经完全无关。这自我厌恶更接近自省，没有被冤屈的那不满与挣扎。这用一厌恶替代另一厌恶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四月的心理负担，她慢慢地沿着街走下去，数着细碎破裂的光影像，觉得世界可憎而不平，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运，暗暗有些庆幸的情绪被调动起来。她想，这样自勉是幸福的，她应该知足。

那公安员看见她，仿佛熟人般地招呼她，又来了啊？好久没见了。她几乎说不话来，只好尴尬地笑，两发直。她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公安局的常客？完了钱，公安员甚至还笑了笑，好好，行了，下次见，不招呼你了，反正还有机会。这话使她浑不自在，孔都竖了起来。无法克制重的自我厌恶。她仿佛成了个坏分，成日里滋事，扰了社会秩序，成了人民的负担和公安们注意的对象。她羞愧得想要咬断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