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狐疑地慢慢绕车转了一圈，然后细细盯视引擎盖上用白漆大笔勾勒的。穿着一个大大的鼻栓，嘴里衔着一朵白玫瑰发笑。笑得十分俗。

“你画的？”

“不，原先的车主。”

“嘛画呢？”

“哦——”

她退后两步，又看了一气画，随后像是后悔自己多嘴似地止住。

车里闷得很。到港之前她一言未发，只顾用手中试落的汗珠，只顾烟不止——燃上两三，便像检验过滤嘴上沾的红似地审视一番，旋即车上的烟灰盒，又一支燃。

“喂，昨晚我到底说什么来着？”临下车时她突然问。

“很多很多，嗯。”

“哪怕一句也好，告诉我。”

“肯尼迪的话。”

“肯尼迪？”

“约翰.f.肯尼迪。”

她摇叹息：

“我是什么也记不得了。”

下车之际，她不声不响地把一张千元钞票后望镜背后。

10

夜里异常，简直可以把蒸个半熟。

我像往常那样用脊背开爵士酒吧沉重的门扇，了一空调机凉飕飕的气。酒吧里边，香烟味儿、威士忌味儿、炸铃薯味儿.以及腋窝味儿下味儿.如同年状西餐心那样重重叠叠地沉淀在一起。

我照例拣柜台尽的座位坐下，背靠墙，四下打量：

三个穿罕见制服的法国兵、及其两个女伴、一对20岁光景的恋人，如此而已。没有鼠的影。

我要了啤酒和咸三明治，掏书，慢慢地等鼠。

大约过了10分钟，叩着一对柚般的房、穿漂亮连衣裙的30岁模样的女来，在同我隔一个座位的地方坐下，也像我一样环视一圈之后，要了吉姆莱特尾酒。但只喝了一便欠离座，打了个长得烦人的电话。打罢电话，又挟起手袋钻厕所。归终，40分钟时间里她如此折腾了三遭：喝一吉姆莱特，打一个长时电话，挟一次手袋，钻一次厕所。

酒吧主人杰走到我面前，神不悦地说：不把磨掉才怪！他虽说是中国人，日语却说得比我俏得多。

那女第三次从厕所返回后，扫一四周，到我旁低声：

“嗯，对不起，能借一零币？”

我，把衣袋里的零币搜罗来，排在桌面上：10元的共13枚。

“谢谢，这下好了。再在店里兑换的话，人家要不兴的。”

“无所谓，上负担倒因此减轻了嘛！”

她微笑，麻利地收起币，往电话机那边消失了。

我索放下书本，请求把手提式电视机摆在柜台上面，边喝啤酒边看球转播。比赛好生了得：光是前四回便有两名投手包括两个本打垒被打中6球。一个外场手急得引起贫血症，倒在地。换投手的时间里，加六个广告：啤酒、人生保险、维生素剂、民航公司、炸铃薯片和月经带。

一个像是遭到女伴抢白了的法国兵，手拿啤酒杯来到我后，用法语问我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