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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双手扶桌面，满心不快似地对我吼。

尽这样，写文章同时又是一乐趣。因为较之生之维艰，在这上面寻求意味的确是太轻而易举了。

等我意识到这是一错觉，不幸已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我在记事簿的正中划一条直线，左侧记载所得，右侧则写所失——失却的、毁掉的，尤其是不屑一顾的、付诸牺牲的、背弃不要的……但我没有持写到最后。

“可象征什么呢？”我问。

如果你志在追求艺术追求文学，那么去读一读希腊人写的东西好了。因为要诞生真正艺术，隶制度是必不可少的。

“左边的猴是你，右边的是我。我扔啤酒瓶，你扔钱过来

故事从1970年8月8日开始，结束于18天后，即同年的8月2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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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祖母常说，“心情抑郁的人只能抑郁的梦，要是更加抑郁，连梦都不的。”

“虱！”说着，鼠不胜厌恶似地摇了摇。“那些家伙一无所能；看见满脸财大气神气的家伙，我简直想吐！”

我对酒吧的主人杰这么一说，他注视了好一会儿，不无勉地应：那么说倒也是的。

当然，任何人也不会注意到鼠的声大气。店小人多，险些坐到门外去，人人都同样大吼大叫，光景简直同即将沉没的客无异。

祖母辞世的夜晚，我的第一件事，是伸手把她的睑轻轻合拢。与此同时，她79年来所怀有的梦，便如落在人行上的夏日阵雨一样悄然逝去，了无遗痕了。

而古希腊人便是这样：隶们耕、烧饭、划船，而市民们则在地中海的光下陶醉于诗作赋，埋于数学解析。所谓艺术便是这么一玩艺。

“什么有钱人，统统是王八！”

我们的各努力认识和被认识对象之间，总是横陈着一渊。无论用怎样长的尺都无法完全测度。我这里所能够书写来的，不过是一览表而已。既非小说、文学，又不是艺术。只是正中划有一条直线的一本记事簿。若说教训，倒也许多少有一。

3

对我来说，写文章是极其痛楚的事。有时一整月都写不一行，又有时挥笔连写三天三夜，到来却又全都写得驴不对嘴。

我再说一次文章，最后一次。

我把嘴贴在薄薄的酒杯边上，默默。鼠也就此打住，不再言语，烤火似地翻动着搁在桌面上的纤细的手指，反复审视良久。我无可奈何地仰望天板。这是他的老病：不把十指依序逐一清完毕，便不可能再开尊。

整个夏天，我和鼠走火般地喝光了足以满25米长的游泳池的量啤酒。丢下的生足以5厘米的厚度铺满爵士酒吧的所有地板。否则简直熬不过这个无聊的夏天。

爵士酒吧的柜台上方，挂着一幅被烟熏得变的版画。实在百无聊赖的时候，我便不厌其烦地盯着那幅画，一盯就是几个钟。那俨然用来行罗沙哈测验的图案，活像两只同我对坐的绿猴在相互传递两个漏完了气的网球。

2

意识到这一时我大概还不到20岁，当时竟惊愕得一周都说不话来。而觉得只要耍小聪明，整个世界都将被自己玩于掌之上，所有的价值观将全然为之一变，时光可以倒……

。一旦付诸火炬，想必连一截残骨也断难剩下。

至于半夜三在悄无声息的厨房里检查电冰箱的人，只能写这等模样的文章而那就是我。

或许鼠吼的对象是我后的咖啡粉碎机也未可知。因为我同他隔桌对坐，毫无必要对我特意吼叫。但不怎样，吼完之后，鼠总是现一副满足的神情，津津有味地呷着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