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忆才慢慢走过去，走到床边。季成听见她的脚步声，开说：“西西，我有儿渴，帮我倒杯。”

纪忆下意识，忽然反应他看不到，就补了一声“好”。她很快把书包放到沙发上，拿玻璃杯去饮机那里倒了半杯，又加了些冷。

她到床边，把玻璃杯放到他手里。

季成喝了两。不知为什么，刚才那些人来，他竟然没有喝的要求。等到纪忆来了，他却忽然觉到自己真的渴了。

自尊作祟吗？不愿让外人帮自己倒？

他忍不住嘲笑自己。

纪忆看着他喝够了，把杯接过来：“你一直坐在这里，会不会很想烟？”

季成笑了，没回答。

她放了杯，从书包里拿了一大包果糖，方形的，她的最。这果糖，绿的是苹果味的，黄是橘味，她下意识挑了绿的糖，剥开糖纸，递到他嘴边：“我给你带了糖，我听我家里人聊天时说过，三叔戒烟就是吃糖，想烟就吃一颗……”

她怕他吃不到，或是咬不准。

手指就这么贴上了他的嘴，他刚才喝过温，嘴非常柔。

她看着他前的白纱布。

这么好的人，怎么就会生病呢？

他呼的温，让她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悸。

心钝钝的疼着，手指都有些抖。

季成反应明显慢了半拍，等觉她手指开始发抖，才张开嘴，用牙齿咬住糖：“快过年了，不要到跑，一会儿就回家去。”

她想再多呆会儿，怕他生气。

护士调过他一定不能生气……

“嗯，我吃完一颗糖就走，”纪忆答应了他，坐在床边沿，也剥了一颗相同味的，吃到嘴里，“说话算数。”

晶莹剔透的果糖，味非常单一，什么颜就是什么味。

纪忆看着窗外积雪的树枝，不敢多看他，不知怎么了，看到他就会鼻酸，想哭。在病人面前多哭不好，她如此告诫自己。

吃到最后太甜了，她悄悄拿起他用过的玻璃杯，喝了，想了想，又递给他：“糖好像太甜了，喝吗？”

他忽然摊开手心。

一个小如纽扣的纸衬衣躺在他的掌心，是用糖纸叠的。

怎么可能？他看不见，怎么还能叠这么小的糖纸……

“我六七岁的时候，练琴间隙觉得无聊，就经常叠这东西打发时间，”季成不用看到她的表情，就能猜到她是什么想法，“不用看，也能叠来。”

能熟练到这程度……他是有多无聊……

她忽然想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