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没住楼房，她四五岁的时候，就自己在小院里，摇着扇给自己煮中药了，拿着手表看时间，好了就端下来倒来，然后晾凉了自己喝，”妈妈苦笑，“我还见过她用剪刀剪自己的卷，还有发表在报纸上的文章，然后把那些100分啊，还有文章，都贴在本上，送给她妈生日礼。”

……季成听着，只觉得心里酸，随手去摸烟盒，发现扔在了医院。

“我担心她到叛逆期会学坏，就问过她一次，生不生爸妈的气，她就和我说‘阿姨，我已经特别幸福了。爷爷建国前都是光着脚考上的大学，初中没学费了，还走一天一夜回家才能拿到学费’……哎，你说，要这么算，这中国所有孩还都比非洲的孩幸福多了呢，可关键是，不能这么比啊……”

季成从始至终都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任何人的人生，旁观者都没有资格去评判，因为你永远无法了解她所有经历过的事，不论痛苦，还是幸福。

论质，她比起大多数山区孩幸福。

但是，她有一辈都没法弥补的孤独。而馈赠者，恰恰就是她所有的亲人。

每个亲人都健在，却没人肯给她一。

纪忆浑浑噩噩地和聊天，两个人拿着扑克，竟然无聊地在玩‘拉大车’。

司机那满脸血，还有完全刮开的副驾驶座上的车，碎裂的玻璃，都始终在她脑海里盘旋。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是晚上回到季家，面对着的时候，仍旧有些魂不守舍，后知后觉地后怕着。

她忽然特别想给妈妈打一个电话，就借了的手机，跑到门外的小院儿里，靠在墙边拨了家里的电话。没有人，拨妈妈手机，没有接听。

她其实很少打妈妈电话，而且，每次打的时候都心里砰砰地。

好像特别期待电话接起来那一声你好，也很怕，听到这一声……

爸爸更加陌生一些，和她一年说得话也没有几句。

手机里始终是均匀绵长的嘟嘟声，不是占线，而是未接。她蹲下，在墙角，不停玩着小石，忽然就听到声音：“你好，请问哪位？”

温柔的声音，缓和了她的焦躁：“妈。”

“西西？”有些意外。

“嗯……”

“成都玩的开心吗？”妈妈和她说话，永远像是平等的地位，像是……大人对着大人的。

“嗯……”她想说我今天遇到车祸了，特别可怕，连车都被刮开了，可是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妈你什么时候回爷爷家看我……”

“过一段时间吧。”

她没吭声，然后过了会儿才说：“我给你带成都小吃，你不是喜吃辣的吗……妈妈说……”泪已经不自觉就往下掉，她蹲在那里小声说，“妈妈说，这里的东西都很辣，特别好吃。”

“好。”

“那我不说了，再见。”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