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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多钟我悄悄去了晏老师家，把这一天的情况告诉了他，但没说“鸿鹄之志”那一段。他说：“总算上路了。”我说：“您昨天说了会有回报，我想可能也是的，就是没想到有这么快，又有这么。”他说：“好戏才开锣呢。”我说：“来得太快了都有易的意味了，怪不好意思的，好像我是为了得到什么？”他嘿嘿笑了说：“那你不是为了得到什么？或者心里想得到什么又要别人看不来？”我说：“怪不好意思的，好像自己都被别人看透了。”他说：“垂章他连你都看不透他坐在那个地方？看透了不要，一要生存二要发展，这谁也一样，你池大为一个人这么想吗？大人早把人摸透了，反正是这么回事，也就不计较这个了，只看实质，是不是盟友？要计较这个林彪还上得去？在圈里有回报这是规矩，没规矩就没方圆，没方圆游戏就玩不下去。只是你有你的回报，舒少华有他的回报，有回报是规矩。”我这时才会到，一个人走运是需要另一个的倒霉来作代价的，他不倒霉，你的运又从何来？晏老师说：“奇怪倒有奇怪，说回报是相对应的，怎么可能对你特别照顾？是不是他相中了你？你很有可能是一匹黑。”我一激动差把“鸿鹄之志”那些话说了来，还是忍住了。又佩服晏老师他那惊人的，如此有悟的人，一辈只当了个办事员，完全是被自己那清那倔犟毁掉了呀！他说：“你这几天不要去行政科，过了这一段再说，不然很可能得罪一批人，别人也是很的，几年都忍了，就忍不了这几个星期？”?

事情的结局很富于戏剧。从当天下午开始，在信上签名的人就纷纷找到厅长那里去表示忏悔，申明自己受了骗，或是想潜伏下来看看舒少华的招。舒少华组织起来的阵线很快就崩溃了。过几天省委组织的调查组下来时，这些人以最定的气表示垂章是怎么的好，而舒少华怎么不是东西，简直就是谋家。找我个别谈话时，我说得很平静，但句句话都在关节之，连调查组的人都不住地。有厅长在才有我池大为的活路，这结盟是如此地固，又是如此地默契，圈里就是这样，也只能这样。调查组回去后不久，省委组织就下了文件，空缺了近一年的厅党组书记由垂章同志兼任。舒少华打了报告要求提前退休，以为自己是全国著名专家，有影响，又是那个专业报博士的领衔人，一定会得到挽留。他失算了，他的报告第二天就批了，他气得哭了几天，病了卧床不起。舒少华的结局乎我的意外，但想一想也只能如此。他以为自己是谁，他耍知识分的脾气，他不明白自己的依附，因此怎么说他都是可以的，也是随时可能被抛弃的，就像一块用旧了的抹布。说到底他学问再也不是什么标杆，他以为何利何梁奖应该是自己的，没得到就了起来，结果就是如此。世界上有两人，说人的人与被说的人，说的人掌握别人的命运，被说的人命运被别人掌握。说与被说，这是两完全不同的人生境界。归到底，舒少华只是一个被说的人。当然我也是个被说的人，但有不同的说法。转机是在不经意中产生的，但意义非同小可。如果渺渺不病那么一场，又如果尹玉娥不向舒少华推荐我，我这一辈也许就没有之日了。节前几天董柳调到省人民医院去了。尹玉娥本能地觉得不对劝，但也不好说什么，总是用探究的光打量我，我只作浑然不觉

58、说与被说

们倒没敢造，想也不来。放心？一条罪状就把我整扒下了，何况七条？哈哈。”他打这个电话并不回避我，使我到更亲近，他已经把我划到那个最心的圈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