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看见你房里亮灯了，就上来了。我是来跟你赔礼歉的。今天下午我本来是想不发言的，保持沉默算了。可是我们郝主任都那样讲了，我若不表一个态，郝主任会记在心里。不表态在别人看来就是态度。我迫不得已就讲了几句，回到家里心中实在不安，我觉得很对不起你，不是一般的对不起，是很对不起。好歹我也是个大学生，还是学医的，你讲的理我们怎么会不同意？可同意只能在心里同意，嘴上还是要说不同意，我不能沉默，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苦笑一声说：“我明白，我不怨你，真的不怨。”她说：“大为你理解我的难就好，我于这地位，实在也是为难。”我说：“你理解我，我也理解你，我们之间还是有这默契，这就不容易了，我都忍不住要喊一声理解万岁了。”她摇着说：“说真的我心里苦呢，不说那么几句不行，说了违背了自己情又对不起朋友，你说这人的心里撕裂成两半是什么滋味？”她双手了个撕开的动作，“我到你这里来，第一要鼓足勇气怕别人看见了说三四，第二要鼓足勇气你这张门面对你这个朋友，心里不苦？”我说：“其实你不来我也明白你的境，甚至刘主任郝主任也是非表态不可，会场上的情况总有人会去汇报的，所以我也不怨他们，他们心里跟大家的想法也不会差那么远。我唯一奇怪的就是，人人心里想刮着东风，怎么坐在一起就是西风劲？我就想不透西风是怎么形成的。都在演员得那么像，假的比真的还真！”她说：“圈里就是这么回事，大家都练就了一察颜观听话听音的绝技。”我说：“我讲了那一番话，未必领导就真会忌恨我？”她说：“就算这个领导心怀宽广，那个领导就不一定了。人总是人吧。”?

小莫去的时候侧耳在门边听了一下，轻轻开了门去，把一指放在嘴边，示意着，去了就顺手把门拉上，不要我送。?我回到窗前坐下，伸手到窗外摘了几片银杏叶在手中搓着。大徐也好，小莫也好，他们都是好人，也是凡人。凡人的原则就是明哲保，这我理解。为了跟环境和平共，他们真心话不敢说，却理直气壮地说自己不愿说的话，自己想的事还要心设计了偷偷摸摸地。他们在细节上有足够的聪明，但聪明的后面却是难以言说的大悲哀。什么东西竟有如此力量把人扭曲成这个样？看来他们已经失去了被扭曲的觉，因此也不再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伤害。在一氛围中，不正常已被大家视为正常，人们对此习以为常，熟视无睹，最可悲可叹的就是这样一习以为常。什么时候大家可以把腰起来活得像个人？我悲观地想着恐怕还要几代人才行。一延续了几千年的事实，没有几百年是扭不过来的，这是一笔神遗产啊。这又是一真相，被遮蔽得更却意义更为重大的真相。我要找到适当的机会把这真相说来。我不能沉默，我的天职就是开说话。

15、瞎聋和哑

第二天我去上班，在楼梯上碰见郝主任从上面下来。我望着他想打个招呼，他避开我的目光一直下去了。他的神态使我有了一神优越，毕竟是非人们心里还是明白的，他自己也明白。到了办公室刘主任已经来了，他很和蔼地说：“小池来得早啊！”我说：“刘主任您更早。”他说：“小池你昨天怎么了，有些话其实没有必要说。”我说：“我就是容易冲动，心里有想法就忍不住要说来，想一想也是太不聪明了。”他说：“年轻人啊！”我说：“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还是领导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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