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虚拟的尊严

大徐要我陪他去园走走，走在园里他问：“你怎么认识施厅长的？”施厅长是厅长的前任，退休后经常在大院里转转，找人说话，好几次我看见有人喊“施厅长”，他刚想说什么，那人着就过去了。有一次他在紫藤架下散步，问我是不是新来的，就说上了。先从自己的说起，再说到世态炎凉，说个没完，我都找不到机会走开。以后见没人理他，，我就陪他说那么一会。大徐说：“施厅长的事你知吧？”我说：“知。”早几年他在位的时候，差到广州，几个医药公司都派了级轿车到机场接

太令人恐怖也太令人沮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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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徐问我到厅里有多久了，我说：“都一年多了”他说：“觉得怎么样？”我说：“一觉都没找到，每天不知了什么，几张报纸就打发了。”他说：“大为，你搞了一年多还没有觉，你看丁小槐那小，好滋的样，我就看不得他那个样。他心里有几张脸谱，对什么人用哪张脸谱，随时掏来贴在脸上。”我说：“人各有志，你说我前有个西瓜，其实也是一粒芝麻，要我为那粒芝麻今天演张三明天演李四，那我还是不是我呢？”他叹气说：“过两年连他都跑到你前面去了，翘起尾分你这个那个，你心里过得去？你把他当什么我不知，他是把你当政敌看的。”我没想到他会用“政敌”两个字，说：“我还没觉得有那么严重。”他说：“你们两人情况差不太远，你学位些，他早来两年，就看谁的手脚麻利了。形势很明显，有了他的就没有你的，有了你的就没有他的。”我说：“那东西他想要他拿去。”他说：“他拿去了你就没有了。别人不会说你池大为清，只会说他丁小槐有本事，现在的人都是睁了一双狗看人。我在厅里看了这么多年，也看清了一些事，要有张文凭，我就要一番事业。人生一世什么，就争那气，争那粒芝麻。”我拍着他的说：“卫生厅野心家不少，连汽车队都潜伏着一个野心家。”?

大徐患阑尾炎住了院，手术后我提了几斤苹果去看他。那是在傍晚，我走病房他正在听收音机，见了我很意外说：“大为你来看我？”我说：“你意思是我不该来看你？”他关了收音机撑起说：“大为你记得我？除了司机班的人，来看我的就是你了，我一个开车的。”我在床边坐下说：“你着帽我就不来了，不然你还以为我拍你摸你呢。”他说：“想不到想不到。”我说：“丁小槐来过没有？”他说：“你想他会来吗？”他这一说我又到一安，一个人是怎样的人，别人的都是雪亮的。有这雪亮，这理解，个好人就并不吃亏，人间自有公。我问起他的病，他说：“过两天就拆线了。”又说：“我那辆车是谁开着？”我说：“没有留意。”他说：“我得赶院，那辆车被别人开上手就麻烦了。”我说：“躺在病床上还想着那辆车！他开你的丰田，你就开他的奔鹿，还不是一个意思。”他说：“那个意思就不同，很不同呢。你跟厅长开车还是跟谁谁开，别人心里想着就是不一样。”我笑了说：“那不一样有多大？一粒芝麻。”他摇说：“像你们吧，前有个西瓜，一粒芝麻你瞧不上。我前就那么一粒芝麻，我得盯着，盯着。我躺在这里想着那粒芝麻晚上都睡不着。肚上杀了这么一刀不要，就怕因为这一刀把那粒芝麻给掉了。”我说：“有这么严重？听不懂。”他说：“你们抱着西瓜受不到那粒芝麻的份量。你明天帮我留意着，了院他不让来那就有场好戏要唱了。我想厅长也不至于不支持我吧？”这小事他看得如此之重，比动手术的事还重，这使我很难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