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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餐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厅长居然没醉，与童书记谈笑风生地说着西藏往事。吃完饭童书记别去了，殷局长几个送厅长回宾馆，又待我说：“这酒有后劲，厅长那里还是要瞧着。”我扶着丁小槐了屋，他拿几张钞票说：“池大为，兄弟，你再去买瓶酒来，要五粮，今天我们喝个舒服透。”我说：“你醉了，我给你倒杯茶吧。”他把我倒的茶一推，都溅到了上。我说：“着没有？”他说：”我不喝茶，我要喝酒，我要喝酒！”话没说完，一就吐了来。我赶把洗脚的桶提到他床前，又叫服务员来把地上清洗了。丁小槐躺在床上着气说：“池大为，兄弟，你说今天的事吧，我还有脸人？还人？狗都不是这样的。狗摇一摇尾，还给一块骨呢，也许还摸一摸它的狗呢！我呢，我呢？摇摇尾，照你心窝就是一脚！”我说：“你醉了，你醉了。”想给他脱了衣服去睡。他用力推开我的手说：“你也说我醉了，连你也说我醉了！我醉了我有这么清醒？今天是我一生最清醒的一天，我总算把自己看清了，什么东西！”我还是给他脱了衣服说：“你没醉，你睡一觉醒来就更没醉了。”他躺下去说：“我真的很清醒，你看我吧。”他顺手拿起一本书说：“《围棋初步》，对不对？醉了的人有这么清醒？我总算把世界看清了，也把人看清了，什么东西！”我说：“你瞌睡了，你没醉，你瞌睡了。”他把书放下，用力一拍脯说：“谁说我瞌睡了，我一夜不睡也不瞌睡。池大为，兄弟，掏心尖尖上的话跟你说一句吧，谁不想立起来个人，倒想当个摇尾的东西？小时候我家里就喂过一条叫白利的狗。有时候我观察它好久，一叫它的名字，那尾就接通了电似的摇起来，左边右边势势的！我心里也明白这不过是一条狗罢了，可它一摇尾你就没办法不喜它。要是你丢一骨给他，它那尾摇起来就不知自己姓什么了。有时候我也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就只少一支尾了。没想到摇得不好还要挨一脚，我家喂的狗我可从来没踢过，踢不下脚！人怎么还不如狗？光是为了我自己吧，我要得笔直的个男汉！可是你知我家在山沟沟里，一家人都地望着我，我不想办法息息行不行？不行啊，我有责任！像我这样的人不靠自己又去靠谁去？我弟妹年龄一年年大起来，盼着我带消息回去，我都没勇气回去过年了。哪怕让他们到堂里个临时工吧，到厅里看个大门吧，那也得等我当了个长才行，对吧？为了这个我要装着对自己无尊严的生活麻木不仁。世就是世，它的理是这个讲法，你还想有别的讲法？我只能把低了，顺着它

局长脸上泛着红光，端起酒杯站起来说：“厅长您下次还不知哪年哪月能来安南，我敬这一杯，三年。”厅长说：“来，来！”丁小槐站起来说：“厅长的酒量是公认的，但也还是不能和你们这么多人加在一起比，我替厅长喝了这杯。”巫副局长仰了正准备一饮而尽，听了这话把手放下来，望望丁小槐，又望望厅长。厅长手往桌上一拍说：“什么？你！你看看在坐的是什么人，都是我的老朋友。你来替我？嘿！”丁小槐愣在那里，脸一炸就红了，一木般笔直地坐了下去。童书记说：“老，喝酒，喝酒。”厅长若无其事说：“喝，接着喝。”我举了杯对丁小槐说：“咱们喝，喝。”他毫无反应，我碰了他一下，他才一愣醒过来说：“喝。”一饮而尽，倾了杯说：“照！”殷局长从面对伸过杯来对丁小槐说：“敬你一杯，敬你们一杯。”又向我示意地，“你们那么远跑过来，容易吗？”丁小槐又一饮而尽，有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