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话不能明说，否则他说一句，默苍离能还他十句。

玄之玄的双幽黑，不见底，“老三，你在羽国的事情，老五是全数知晓的。”

“……唉？那便算了，还想逗逗你的。”略笑着，他拈一片红叶，放在青碧茶碗中。

老九的死毕竟有所震慑，让其他人略微收敛，可睛还是盯着这里的。钜和先生之间的事情众人心照不宣，也无从说起；但这两个人亲近或疏远，九算都会得悉。

离所说的方案就无法施行。但就算真的打这场情报战，他也没有赢的把握，在对方的战场上打一场对方擅长的战斗，哪怕默苍离拿刀着他，他也不愿意去尝这惨败滋味。

也不知得悉这个有什么用——换是星移自己，对这类情报肯定一兴趣都没有，和长妇每天叨念的八卦似的；他最不擅长情报战，其他人没放松，事无钜细，悉数要在手里。

但星移无所谓。他无所谓这些弥补，也无所谓那些伤人的话。默苍离冷，他也跟着冷，但那人想温存时，自己也没有心思再络起来。陪时是那人在钓鱼，此时却是换了份：他知默苍离察觉到了这疏离。这是个那么聪明却笨拙的人，看他无措地想拉近距离，甚至还觉得有几分好玩。

若是寻常陪，这也算情致了。但默苍离不知该如何是好，到了最后，也只能继续让他当代钜，自己千里迢迢去域理些事情。他前脚走，玄之玄后脚就来了尚贤，说，你何不多冷落他几次？最好得他十几年别回来，大家皆大喜。

这几年事情渐多，相的时间就少。少年时那样绵密剔透的情，如今也随着时间慢慢沉凉下来。倒也并非是无意了，只是情到时自转薄，真的难得能私下相，那人还是待他很好，像是想尽力弥补什么似的。

——老五知了。知了多少？到了哪程度？……星移放弃了情报战，早已落后太多。九人之中，他的计策偏向默苍离，却不似那人这般侵略如火，而是更加飘逸灵动。玄之玄一语既，他早推算到了后三步，神中微光如黑潭白，一晃而过。

“倒也不是每个人都想。只不过你要知，依照默苍离的情，杀了第一个，就会杀第二个。我们也要自保，不能坐以待毙。”

星移立在栏前，看阁外红叶。今年的红叶发得不好，半红半黄，颇有些萧索寥落。

“他也不是那样暴戾的人，相安无事也不是不可能。说起来，杀了老九的又不是他，是老五多疑，又要找个替罪羊……”

“我还听说，你想回海境，哪怕只是回去小住半个月——但他也没有准许。”面前的这个人，今日是孩童模样。影形千面，他只一个打扮，却比千变万化更叫人捉摸不透，“你墨家，本不想当钜，只想当九算，也不知是不是鲛人一族为人臣惯了……”

“他去域对付老大的事情，你替他留在这里坐镇……那你有没有想过，站到我们这一边来？”

两人很少争执。因为星移不会和他吵，反正也吵不过——先生是什么教养，还能说那不面的话？

“我和他的事情，你倒是清楚。”

午后静谧，红叶鲜艳。平和廊下平添一丝凉意，连带那漂浮在茶上的红叶，也微微失了颜。

幕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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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移折了枝红叶拢在袖里，眉目淡淡的，“那你们呢？你们都想当钜？”

哦？星移的角微敛，像是笑了：“你们”？这个所谓的你们，指的是哪几位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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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话就当没听见。默苍离情更加不好，多是词夺理的气话，本无需当真。

钜与他终究还是淡了，若金秋红叶，也不知将来能否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