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廊垂帘是藏墨蓝染的，外面鹅大雪，衬一幅雪梅景，艳素平分。

他往案几那坐去，见星移在画扇面，还是女扇，估计就是给这小孩在画，便问，怎么又是鸿雁？

画一把和默苍离手里一样的。他拉着星移的袖磨：要工笔鸿雁的。

默苍离继位的时候，同时册立了九算。墨家的仪式俱不繁复隆重，只是拜过明堂，再去拜规矩碑，就已是名正言顺的钜了。

——像是戳中了什么，上的上官鸿信了嘴角，没忍住笑。

那我动什么心思才好。说着，了鱼尾，尾尖打过那人手背。这孩明极啦。星移轻声说，提防他装睡，又学了这些动作去。

心思都用到这上面了，其他事情也都别想了。那人说着，用脚把小孩蹬下的散鞋踢到一起，把地上的毯拉回去盖好，在榻上坐下。

他轻声问，学长怎么回来了？

下被盖了两层毯，放着个铜炉，默苍离每天回来要查，于是也没人敢拿掉。鸿儿揭开毯，见到一对雪白足袋靠在下面，在毯下捂得温柔；鸦绣着金线百合，微微翘起，似乎能描摹脚趾的样。

他说，女孩闹人死啦。回去后看到白鹤扇，肯定吵着要，又不能不给她。

“也没什么。等他醒了再说吧。”

工笔有什么好的……替你泼墨画白鹤。

鸿儿要鸿雁扇面，那也没办法。星移搁了笔，拿着旁边闷着的茶，掀开盖，撇去上的浮叶，“你和他计较什么。”

因要试行古制，就先选了羽国试行，安排了九算排行最末、年纪最小的那位师弟过去。老九本就是上任钜从羽国带来的学生，与凰羽、玄之玄同气连枝。

说着，就下了榻，跑到中廊。廊下靠墙放着一排梅方盆，腊梅褐盆，白梅玄盆，红梅青盆，间错摆着。

这几日养着，鱼尾上的伤好了大半，只是留下了几淡淡的印。星移心里也不是如何在意了，就现鱼尾逗他玩，和逗一只猫似的。又让陪读端来笔墨案几搁在榻上，拿了面素扇，靠着垫画了起来。

正这样想，就见廊下立着一个人，落了雪的藏青披风都未脱，好整以暇看着他坏事。

一画就是一个下午。中雪落无声，只听见风呼啸盘旋；屋里着炭盆，雪炭下红焰焰的，愈发和了。

鱼尾在外面，稍稍凉了些，总不想再闷回去了。他用尾扫着毯，故意将它扫下去些：学长回来后看到毯在地上，也就当是睡觉时候不小心翻落的，说不了什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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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计较了？默苍离略笑，替他盖实毯，“最近你无聊，让你自己找些事情，你就都把心思动在蹬毯上面。说是病重才这样恤你，你本就没事，还想白吃白喝吗。”

须臾，鸿儿折了一枝双梅回来，闹着要看鱼尾和画扇。

星移叹着，替小孩竖立着柔蜷曲的鬓发：你看，坏着呢。现在就这样，长大后就是个混世王。

默苍离用手指卷着他的尾尖，目光落在上官鸿信的上；外面风雪愈大，天暗了下来，将近日暮了。

去，挑一枝好看的梅枝折了，回来告诉我。我帮你画扇。

他伸手碰了碰，星移终于睁开，轻声，闹什么，替我去看看中廊梅，开得好不好？

小孩嘟囔着，不要白鹤，要鸿雁，自己名字就有鸿雁。白鹤是王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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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装睡，还敢差遣我？

鸿儿伏在他上睡了，说起梦话来，声气的。这年岁无忧无虑，看着真真艳羡。

星移问，你不喜妹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