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篇…终幕

——从此两相濡，老死无江湖。

灯响后，便是一天地寂静的夜。纱似的鱼尾过他衣摆下的双，渐渐恢复了人形，纠缠又松开。卸去了华冠，的长发倾泻而下，丰密好。

别院内，早已预备好了椒兰供香，以及熏染过的净素白浴衣。他们俩在屏风后更衣，带着一同样的香气，卸冠褪饰，赤足走过那片蒹葭院，温泉中。

四方，长明灯彻夜亮着，透过屏风，浅淡得仿佛是萤火。寂静的屋内，竹纹垂帘已经放下，而雪浪似的落堆砌在廊下，随着风，自帘下被屋内，一地薄红。

他们在屏风后相依偎着，各自说着话，明明像知该答些什么，却不知怎么的避而不答，反说起些其他事情来……

酒被血染得鲜红，浸了笔尖。默苍离拿来案上的纸笺，放在膝，先行写下半句告书；再将笔由星移，写完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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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你的友人吧。

从温泉内沐浴完毕，他们踏上乌木回廊。室内摆着一张案几，上面放着一柄小刀，及两个薄白玉酒盏。默苍离过去坐下，将瓷瓶里的清酒倒酒盏中，再将刀浸酒内。有长者接过了刀柄，让他们的手掌摊开靠，然后划开一横贯过双手的薄薄伤。另一人端来酒盏，接住两人伤上滴落的血，就这样接了两盏。

那人拥着他，椒兰香下，是冷清的竹香，永远都藏

那人潜下去，鱼尾在池中游曳。他在中坐下，就到柔轻薄的鱼尾卷住自己的，倏尔松开，倏尔过。

蒹葭丛中，萤依稀。昏时终于过去，只留下漫天星月霜华。

他狡黠地笑着，拉住了那人的手，向别院里走去。后六名侍候人随行，皆穿正装礼服，神肃穆静默。

星移似是讶异，角微微挑起，神浸透霞光。

薄被中，他忍不住蜷起，像是这样能好过些。指甲刮动着袖沿，倏尔抓得了，很不安定。

甫一下，他就觉到星移又开始胡闹了。不知是喝醉了，还是碰到太喜……默苍离回看廊下那些肃穆的黑衣长者，心想，也无所谓，就让他胡闹吧。偶尔不那么面的星移，其实也好玩的。

空山樱下夜宴，华灯通明。他们并肩走在山上，将那喧嚣远远抛在后的夜里。他们怎么办？默苍离第一次问他这些琐事。就将客人们扔在那了？

我还以为学长回想，这些人，扔了就扔了罢。

默苍离待他很好，也怕他难过，尽力周全着。这反倒是一场净得什么都没有的夜，他们都还年少，都是最好的那个时候，都还会去想以后——同对方一走下去的以后。

是也没错……不过，扔了就扔了罢。

带着学长绕过屏风，寻地方独。

这六人不是他们俩的侍候，而是学院派来成礼的长者。结缘礼也是有规制的，夜宴后，就需沐汤更衣，同用血酒写下告书，以示天地神明，从此结缘结对，不相离弃。

他藏墨蓝的眸垂下，目光落在那人手上。默苍离轻轻抚摸过鱼尾的纹路。他并不知这意味着什么，却隐约察觉，这似乎是很亲近、很亲近的事情。

纸笺下，再分别盖上他们的印章，然后放漆盒中上锁。最后，再将那最后一盏血酒饮尽，结缘礼成。长者们沉默地收拾，离开了屋内。

直到次第无声，便真的只是静静对望着自己喜的人，像是在读彼此脸上最细微的一丝神。

星移的手指划过他的梢，让这双清透的睛动了动；该说些什么呢……不知该说什么，有很多想说的，又好像什么都说不。

莹蓝的鱼尾在月下，沉浮在落樱的浅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