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那人的声音。雨打在银杏叶上，一片婆娑。

说完这句话，默苍离很久都没说话。屋内一时寂静，屋外雨声无尽。这句话像是揭破了某东西，一直隔阂在他们之中，粉饰太平的什么。

他说的没错，十全十的学生，确实就是这样的人。这一，星移佩服他。他的力很毒，自己伪装、或是说习惯展现于外的模样，在他的面前，无所遁形。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笑着问，像是在问他，像是在自问。

——就是这样的，好，命优渥，鳞族太陪读，鲛人贵胄。为人退有度，平易风趣。权衡大局，偶尔也会情中人。

但星移知，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彻尾的冷静者。他的血是冷的，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起。

而默苍离说，正是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所以，今天很谢你。

好说了。学弟颔首，彬彬有礼。

或是因为病着，很多话，想到了便说了。默苍离说，我并不在乎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因为你不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什么意思？他问，是说我是好人，还是个蠢人？

不，你比较像人。

默苍离这样说。

这个世上，有一怪，长得很像人。他们都是怪的一员，而星移，或许是这些怪里，最接近人的一个。

无所谓。他说，望星儿，我不厌恶你。

他病得昏昏沉沉，双。星移不知他的话几分清醒几分糊涂，权当胡言语，一笑了之。

“——我也觉得，学长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星移说，“有得必有失，你怕失落时的难过，便也从来不去得。人和人总有分开的一天，若曾亲近，分开便会难过，你便不与人亲近。不是因为才气傲，只是因为这个，你才让自己独自一人。”

默苍离只望着他的双，那神如古井，波澜不惊。

“就是这么简单的缘故。他们说你嫌他人蠢笨所以不结，也有人说你心气太疾世愤俗……但事实就是这样简单，你怕和人分开，于是也不同人在一块儿。”

这样说，听着和小孩似的。星移笑了。

倒不如说，就像是个孩罢。

默苍离的神中，忽然有些难过。

从小，他的父母就争执不断。可他也知，母亲比谁都要慕父亲。之恨之切，情之所以好，亦因其之所以可怕。

若父母从未相识，这执念也不会生起。将来重重苦痛，都不会那样刻骨铭心。

他说，你既知，那我也累了，要休息了。你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