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自己前小声小声地泣，泪簌簌而下，沾了自己的中衣，落在膛上，得像要到自己的心，薛承业小心翼翼地起来，把他从前挪到自己的臂弯里，一手撩起床帘。外间的烛光隔着半透明的云母屏风，斜透来，微微照亮了杜衡的脸。

薛承业也就着烛光看到了杜衡脸上扭曲的表情，他闭着睛，嘴不住地颤抖着，泪珠顺着脸颊不停落，就连他的四肢都有些扭曲，像是极其怕冷一样蜷缩成一团，手地握成了拳。这是恐惧，极度的，濒临死亡的恐惧，薛承业一下就看懂了，因为他曾见过无数次，只是那些人一般都是他的敌人而已。

一刀一盾，先士卒的薛承业不知见过多少敌人在他面前了这样的恐惧神，像是老鼠一样企图逃跑，但通常，薛承业都是懒得多话地直接将他们一刀两断，仁慈地彻底结束了他们承受的痛苦。

而现在这样的恐惧现在杜衡的上，却让薛承业觉心都要被碎了，究竟他曾经遭遇过什么，为什么他会经历这样堪比在战场上的绝望？一个生活在长安的书生理来说，不应该遭遇到这些。

薛承业想到了杜衡手上的伤疤，仿佛有些明白，那些伤确实像是刀伤，有人这样伤过他？薛承业想到这里，脸一下就黑了。

“咳咳，咳咳，啊……鸿祖？”

杜衡咳嗽着，被泪从噩梦中呛醒过来，发现自己居然是挨着一个人的手臂睡，恍惚中前仿佛又现了梦里面的那些人，那些着自己、让自己无法挣脱的手臂，不由得心中悸动，拉过被盖着，缩成一团，在原地瑟瑟发抖。

等过了一阵，他才想起自己睡在了薛承业的床上，小心翼翼地从被里面探来，看向背光坐着，如同一尊神佛的薛承业，试探着说了一句。

薛承业低看到杜衡看向自己的睛在微弱的烛火下仿佛发着光，内里是不加掩饰的喜悦，心中一，把人从被窝里挖来，抱到怀里面，温言说：“这是噩梦了？”

“嗯。”杜衡觉说起这个，像是挖开自己的伤疤给人看，不由得有些羞耻，赧然说，幸好在黑暗之中，他脸没人看得到，这让他好过了些。

“什么噩梦了？”薛承业一边挲着她的手背，一边问。

杜衡听到这个问话，忽然一僵，赶回了手，说：“吵着你睡觉了，我去客房吧。”

“不准。”薛承业直截了当地拒绝，说罢他低下，在杜衡的额上轻轻一吻，才继续说，“你在这里，我才睡得着。”

“但是，你明儿该的。”杜衡有些愧疚地想到，又扰了他人的清净，真是不该。

“我又不用坐衙。”薛承业毫不在意地说，“等见完皇帝，我就回来，说不定还能赶上和你用午饭了，回来再补眠就是了。再说，我打仗的时候，一天一夜不合也是试过的。”

“但……”

“不要但是了，睡吧。”薛承业，“你好好地睡在我旁边，我就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