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有影罩下来，似乎是迟明尧弯下看着他。

虽然隔着被，但李杨骁还是可以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似乎可以受到呼的温度和目光的重量。

他觉得自己在这两目光的注视下无遁形，心脏开始“咚咚咚咚”地剧烈动，整个人既想躲起来，又张到随时可能蹦起来。

迟明尧无声盯着他，足足盯了有几分钟，才直起。

那团影终于离开自己，李杨骁听到他绕到床边拉上了窗帘，上了床，又关上了灯。等到无边的黑暗笼罩下来，他才觉到自己的心逐渐恢复正常。

黑暗里，迟明尧又靠了过来，他一瞬间心又开始加速了，都绷了。但迟明尧只是帮他把被拉了下来，让他的脸暴在空气中，动作罕见地有些温柔，还开了句玩笑说：“不啊？”

见李杨骁没反应，他又低声说：“好了李杨骁，房间很黑，不用装睡了，你睁开睛我也看不到。”

迟明尧说完这句，又看了他一会儿，才躺了下来。

李杨骁这才睁开睛——迟明尧说的没错，窗帘拉得很严实，外面的光一都透不来，屋里一团漆黑。但……还是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各的廓。

——如果两个人都在这样的黑暗中睁开睛，大概是可以看到彼此的吧？

李杨骁正想着这些，迟明尧的手探过来，从他的下一路摸索上来，然后盖住了他的睛，李杨骁睫蹭到那只手的手心上，不自觉眨了两下睛，然后他听到迟明尧说：“但是我可以觉得到。”

李杨骁没说话。

迟明尧翻了个，面朝着他，说：“李杨骁，我可以觉到你在睁着睛，你猜我在睁还是闭？”

李杨骁仰躺着，还是没说话。他安静地受着迟明尧手心的温度和黑夜带来的暧昧，这觉实在太好了，他生怕自己多说一句话会把这难得的氛围破坏掉，他也不希望迟明尧突然幼稚病发作，打破两个人之间难得建立起来的片刻默契。

但迟明尧似乎懂他的受，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手轻轻地盖在他的睛上，受着睫扫过手心带来的清晰又微妙的。

兴许是白天睡多了，那暧昧褪去之后，李杨骁开始意识到自己失眠了。更糟糕的是——他还无法自控地开始胡思想。

李杨骁的失眠频率不算太，但他很不喜在夜胡思想的觉，夜晚会把人的情绪放大到一失控的状态，他讨厌在这个时候想到过去，想到以往令人后悔绝望的事情。

往常失眠的时候，他会爬起来把灯打开，背一背台词，或者翻一翻拍过的剧本，给自己找事情。

可是今晚不一样，迟明尧睡在他的旁边，他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开灯的。

李杨骁辗转反侧，从那两张被迟明尧藏起来的照片，想到那时候跟江朗筹备新戏的日，又想到那个最终没拍成的剧本。

剧本里写的最后一幕，男女主躺在广袤的沙漠中，看着静谧的夜空，那段台词他记得瓜烂熟，在脑里面演过一遍又一遍，这个时候又不是时机地冒了来——

“看到那颗星星了吗？最亮的那一颗，我打算一直跟着它走下去，走到哪儿算哪儿。”

“那说不定走着走着就会回到原了，毕竟地球是圆的。”

“那也不错，其实我一直想回去看看，只不过已经忘了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了……可真亮啊，那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