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一声清脆响亮，他清俊白皙的脸上多了五条红印。

她影如魅，飘至丈远外，浅笑嫣然，一字一句，尽无情：“江公，恩断义绝这四个字，你不会不晓得如何写罢从今往后，我是我，你是你，再无瓜葛。你若想享受齐人之福，大可另聘妾，就不必来缠我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她，面上火辣一片，心中却如被雪覆，一寸寸冰冷下去，

接着，颜初静自腰带内里取两张薄薄的纸笺，搁在旁边的榆木长案上，对那一雾的李合洵说：“李公，先前我不知你酒量浅，还麻烦你帮忙试酒，对不住了。如今我要离开此地，请你回去转告杨东家，这两酒方就当是我的赔礼，告辞了。”

李合洵一听说她要走，便慌了，下床问：“你要上哪去！”

“天苍地茫，四海为家。”

好在银票与重要的药，她都随带着，下午搬这院之后，尚未将收拾好的包袱重新打开整理，这下要离开，正好省事，只是可惜了那几两租金。

看着她提起长案上的包袱，便走人，江致远终于从那一掌震惊中清醒过来，暗哑了声音：“小静！”

她不回，淡然留下最后一句——

“你应该好好想一想，那些铁箭从何而来。当然，我说无凭，你也可以一笑置之……后会无期吧……”

就这一句，却如千斤冰锥，倏忽而至，将他重重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铺天盖地的失落将人压得几乎不过气，李合洵呆呆地站着，半晌，撒跑去。

然而，厅里，院中，游廊间，哪里还有那窈窕影

一路急奔。

混着泥土的雨溅污了洁白衣袜。

客栈外，街上，人来人往，只是无一人似她半分。

他颓然无力地跌坐在地，想起她说的天苍地茫，顿觉心仿佛破了个大，有风呼啦啦地往里，得生疼，疼得揪心。

“宓姑娘……”

积在屋檐上的雨一滴滴落下，犹如永不成串的帘珠，轻诉着不甘不愿，只是地上青石无情，焉知其意。

离江镇外的官上，五匹骏驮着六个灰衣人，风驰电掣地往南而去。

蹄嗒嗒，溅起朵朵雨，踏破一地泥泞。

扑面而来的夕风，带着的凉意，颜初静伸手了面上灰蓝的纱巾，默默望着路边的葱茏草木一般地向后退去。

天渐渐暗下，风变冷了，便觉得背后的x膛温宽厚。

绕山转。

半个时辰后，远远可见灯火，三十几间土墙茅屋组成的一个小小村庄。

听得蹄已近村，村里便有人走了来。

灰衣人纷纷勒缰下，其中一人上前与村民谈，掏一小锭银租用两间屋，并换取了不少喂的草料。

不一会，屋被腾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