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康像遭了霹雳一样几乎要下来。

“她不是革命党，”家康说，“她一提政治就痛。”

家康心如火烧，他提事实为她证明，他愿意为她保结，可是天下最徒劳无功的事，莫过于和特务这一行的人据理力争了。家康为了快脱，只好领着国林到婉华住绕了一圈，国林走后，他上急急忙忙赶到公司。

“你什么？”家康不能忍受别人对他人的不敬。

“这是什么呀？”国林得意地发呼。

“放下来。”

国林着烟，一面凝视着桌上七八糟的杂志，眈眈得像一饿狮在凝视着一群茫无知觉的斑，他没有目的似的翻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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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哼哼唧唧的，能不能转让给我？”

“放下来。”

家康起要抢，国林已三步并作两步奔房门，家康赶到走廊上，倚着，睡意全消。

“我什么党都不是。”她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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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华正低打她的公文，一个字一个字，嗒嗒地落到纸上，一副调的神，似乎一都不知祸事的来临。家康招呼了一声，她着跟在家康背后，来到屋园的凉亭。在这里，什么人也无法偷听。

第二天一早，家康被钱国林摇醒。

“我来打听一下，你们公司里有没有和革命党勾结的人？供给线索！老朋友，快一个多月没有到什么案了，再不差，饭碗就得砸了。”

“告诉你，”他满意地伸双手说，“调查得清清楚楚，张婉华是革命党，我们决定今天晚上逮捕她，先麻烦你带我勘察一下路。千万不要向她，帮忙，老朋友！”

“张婉华是不是昨晚上你玩的那个妞儿？以后该我玩她了吧。”

中午，国林第二次跑了来。

“你是不是有个叫王大川的朋友？”

“漂亮的妞儿把你搅昏了吧。”

“正经好不好。”

“什么信？在哪里呢？”她摸不着脑。

“没有！”

“他曾经给你一封信。”

“胡说！”

国林无聊地笑了笑，燃上纸烟。

“婉华，”家康定一定神说，“请你发誓，在任何情形下，都不把今天我们的谈话内容告诉别人。”

“因为我们的关系不同，我才告诉你，督办公署和我们特务厅都接有密告，说她是革命党。不要为了一个女人葬送前途，我的报告上说是你检举的，你成了功臣哩。我如果照实说是在你这里翻来的，今晚上你也去了。”

“你要小心，婉华，”家康说，“你是不是革命党，我不需要知，我只是告诉你，不利于你的行动今晚就要发生了，假定你认为必要，最好是暂时离开上海吧，”他摇她的臂膀，低声嘶喊，“婉华！”

家康厌恶地皱起眉。他和国林是初中时代最要好的同学，一块儿打群架，一块儿偷西瓜，直到初中毕业，才渐疏渐远。家康大学毕业后被介绍到先施公司担任会计，偶尔的一个机会，在街上碰见国林，国林这时已是上海督办公署特务厅的一名长，从此，他就常来家康跑跑，寻找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在特务手上。”家康立刻觉得无地自容，他无法解释怎么会到特务手上去的。谢上帝，婉华没有追问他怎么会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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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来。”

“有问题，”国林如获至宝地把信到袋里说，“我带回去研究，这信上全是隐语。”

“那妞儿真够味！我早就看中了她，而且还知是你的朋友。”

婉华惊愕地照了。

“那是伪装，可怕的伪装。来，先领我看看路，我们不预备惊动任何人。等我领到奖金，四路的女人随你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