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板的无力地摇晃着，他一言不发，绮云举着蜡烛朝房间里照了照，噗地灭了火苗。她转朝自己的房间走，边走边说，怨谁呢？是你愿意嫁他的，说来说去还是怨你自己。这是活该。

你老这样坐着，你老是在夜里偷看我，我不知你脑里想着什么鬼念？织云睡意朦胧他说，你的睛让人害怕。

冯老板和绮云在外面敲门，冯老板隔门叫，五龙你要敢对织云下毒手我明天就送你蹲大狱，你快给我住手。五龙从床上捞到织云的鞋朝门上扔过去，他忍住疼痛捧起另一只脚察看伤情，一边对着门外说，你们来什么？这是我们夫妻吵架，没你们的事。你们回去睡觉。冯老板仍然在外面捶着门，他说，五龙你别以为抓住什么把柄，你脚上挨的是船匪的枪。你说是我害你有什么凭证？你拿不任何凭证。五龙冷笑了一声，他把被织云咬伤的那只脚朝空中伸了伸，他说，这回有凭证了，你女儿咬断了我的第三脚趾。我没法走路了，我还怎么为你们卖命活？以后你们就养着我吧，我不怕你们撵我走。

织云捂着脸在黑暗中愣了半天，然后哇地一声尖叫着朝五龙扑去。她用枕砸他的，用撞五龙的，她用最恶毒的语言骂着五龙，你以为你是个人了你竟敢打老娘的耳光了，你怕我夹不断你的小？但是五龙腕力过人，五龙一次次地推开织云，织云最后半跪在地上，抓到五龙的另一只脚，她攥其中的一颗脚趾，用尽力气咬住，她听见了五龙的狂叫和骨折断裂的清脆的声音。

你疯了？织云拼命从五龙手上抢她的丝棉被，她说，早知这样，还不如让六爷崩了你，六爷枪法准，他不会打你的脚，我会让他照准你的脑袋打，你就不会来烦我了。

织云睡着后又被什么醒了。她想肯定是五龙，五龙模糊的密布影的脸现在离她很近，他在审视着她的睡容。织云爬下床，摸黑坐到桶上去，她悉悉索索地撕着草纸，掀开布帘看五龙，五龙仍然像一块石碑竖在床上。

第六章

，盘坐在棉被上，用指尖着下上的胡茬，这样静默了很长时间，织云听见五龙说过一句话。真黑，满都是黑的，织云睁开睛看了看周围，房间确实是黑漆漆的。五龙端坐的影酷似一块石碑。这不奇怪，织云想，这是难耐的冬夜，太很早就落山了，每个人都在想法对付这样的夜晚。

冬天对于织云是一个漫长而痛苦的梦，她曾听瓦匠街上的妇女谈到过产，她们认为在第四个月的时候可以轻而易举地促成产，那要靠男人的力气，织云有心地尝试过，夜里五龙暴的行为充满杀机，给她带来了疼痛和另一煎熬。她

我要看看清楚你们这一家人。你们想让我死，我不知你们为什么这样恨我。

织云冲过去开门栓，发疯般地捶打着冯老板的肩膀，她一边泣一边跺着脚，你们为什么要让我嫁给他，这个畜生，这个歹毒的乡下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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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的脚被穿了一个。五龙突然后声大喊，他一把掀开织云上的被，那只受伤的脚搁到了她的脸上，他说，看见上面的血迹吗？我要让你们净，你若是不就让你爹，你爹若是不就让你妹妹，反正是你们一家害了我，我让你们尝我的血是什么味。

别拿六爷吓我，五龙的肩耸了耸，接着他狠狠地打了织云一记耳光，小婊，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不过是一只破鞋，男人穿两天就会扔掉，你现在让六爷扔到我脚上了。现在随便我怎么治你，我是你男人。

不关我的事，别问我，织云嘴里咝咝地呵着气，迅疾地钻被窝，蒙住整个和。她说，冻死我了，我只想睡觉，既然你平安回来，我就不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