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认时，大家对这几句谶语一般的话还没有明白是什么意思。赵姨说，你们只要将“非典”两个字加去，就可以都懂了。

杨延平肯定是知了外面发生的事情，自从那次保安打狗之后，竟再也没有叫过。茹嫣想，那只狗惨绝人寰的哭叫，肯定让杨延平受到极大的刺激。它从那哭叫声中肯定听到了一临死前发布来的末世警告。它像一个犹太人一样恐惧着，隐忍着，驯服着。神是猥琐的，甚至是讨好人的那。偶尔要表达什么意思，它就很压抑地哼哼几声，在隔房间都不容易听到。它像老鼠一样沿着墙在几个房间之间走来走去，大多数时候是趴在茹嫣卧室里那块小毯上。那里可以看到一小块天空，可以晒到两三个小时的太。只要有动静，哪怕是茹嫣的脚步声或咳嗽声，它都会刹那间支棱起耳朵，警惕地四张望，认为没有威胁，才又放下脑袋继续打盹。有时候，楼里有人声或脚步声，一瞬间它也会忘形，像以往一样冲到门，正想对着门外大吼几声，突然就把嗓住了。只见张了张嘴，然后从嗓里挤一丝丝细微的呼噜声，很懊恼又很沮丧地盯着房门好半天。每每看到这些，茹嫣就心痛得不行，快快过去将它抱起来，搂在怀里抚着它，小声与它说着话，夸奖它，安它。她觉那柔温的小在她怀里发抖。

外面的世界，也前所未有地清静起来，仿佛这个城市的人少去了一大半。小区成天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了晨练的老人，没有了下班的人，没有了孩们放学后的喧闹。夜里更是死寂一片。

像藏一个八路军伤病员一样，茹嫣一天天为那个与儿同名的小狗提心吊胆着。外面不再听见打狗的惨叫，也不再看见那些丧家之犬张张皇皇地在路上奔跑。仿佛这世界上从来不曾有过一叫狗的东西。

几天以后，省报上登一块小小的讣告，一百五十个字左右，属于卫老师的级别规格。

达见赵姨渐渐静下来，便对赵姨说，您该看看卫老师写下的这些东西。说着达就翻到了最后一页，上面的字迹已经很难辨认来，歪歪扭扭，互相叠，大小不一，猛然一看，就像是一个孩的胡涂划。估计是最后的日留下的，一看，果然就是去世前两天的日期。几个人聚拢来细细看着，猜着，像辨识甲骨文一样，终于将那文字看了来：“不是的时候，他们说是，是的时候，他们又会说不是。”

扉页上有赠言和题签。cd随听是卫老师刚刚住院的时候，赵姨去买的，打开一看，那张肖斯塔科维奇的碟还在里面。笔记本里夹着几张照片，都是这次女儿外孙女来拍的，有一张是聚餐时大家的合影，达，，茹嫣也在上面，众人围着气腾腾的手抓羊，夸张地笑着，一个个举起手里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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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本前半分记录着卫老师想到的一些问题，读书读报的随，还有几篇文章的提要和构想。后面有一些住院后的零星文字，病情展，治疗情况，一些来电记录，还有关于死亡的思考。有些文字，类似遗嘱了。其中说到，如果女儿、外孙女愿意，让她们来与赵姨一起生活，这老少三代女人，都没有别的亲人了。

内心却一直张着，惶惑着，六神无主。

赵姨又说，这个意思，他在还能够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对我说过了。

讣告说，我省社科联离休，我省著名理论家卫立文同志因患重病久治无效，于xxxx年x月x日x时x分去世。享年八十三岁。卫立文同志1937年参加革命，在长期的革命斗争中，为党为民族了大量有益的工作，为我省理论建设过很大贡献。鉴于目前的特殊形势，遵从卫立文同志的生前遗愿，丧事从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