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分开来的隔墙。

卫老师说，在这间房里，脑会清醒一些。

卫老师用补发的工资买了一家，床是双人床。达一伙开玩笑说，卫老师，这半边是留给新师娘的吧？多年来的风风雨雨肝胆相照，达他们与卫老师之间已经变得很随便，像父，像朋友，还像江湖哥们。

卫老师说，有一个人伴着我呢。

这时大家才发现，靠里面的那只床柜上，放着那听茶叶，年日久，漆已经脱落，还生一些锈迹来。

卫老师的卧室同时还是书房。另一间房，了客房，里面放了两张单人床，供达他们及那些思想浪者们临时住住。有时人多，客厅的沙发上、地上，还有那间“旧居陈列室”，都可以睡。一次，一个民间的思想理论研讨会开完后，十多个各地来的青年朋友来看他，聊到很晚，便大车店一般，在卫老师家横七竖八四睡满。只是卫老师的那一间，别人不可以去挤的，而且，卫老师睡前必得关门，好像是一间夫妻两的卧房。

八十年代初，是一个欣欣向荣的岁月，刚刚从禁锢时代走来的年轻人，都有一畅快激越的觉，许多人境遇变化很大，似乎又找到一儿早上八九钟太的觉。但是卫老师一直没有像他们那样乐观，在大伙都豪情满怀壮志满怀的时候，常常会说一些泼凉的话。他的一句禅就是，我还要看十年。

卫老师是以文艺理论起家的，到了后来，他的兴趣主要转向思想文化，他重新启用了他年轻时候的笔名——斯卫，写了很多东西，在海内外都有影响。达知，其中许多的思想材料，源于当年他那墙里的一摞手稿。到了清污，反自由化，卫老师再一次成为异端。

何其业国之前，几个“青”成员到卫老师家来聚，说到时局。

何其业说，卫老师，不论怎么说，这个国家还是在步，您看，我能国了，您也能说说自己想说的话了，说了也没把您怎么样。

卫老师说，看起来是步了，但是这步远远还不够，要是我们自己都满足了，他们就更不会步了。有些事，看起来对我有好，但是其实对他们更有好。

一个老人，绝决如此，大家也只有慨叹的份了。

卫老师多次对达几个说过，年轻人，特别是年轻的知识分，理想主义情烧完了，接着而来的，就是市侩主义犬儒主义。利益的诱惑，对于年轻人来说，更加不可抵挡。当神的满足、德的满足已不可得的时候，质的满足、权力的满足，就是最好的代用品。

这些话，在其后的岁月中，不幸一再兑现。